“若要秉公办事，天刑司怎么也该找个能打的来！就你这手……”莲兮挖苦了一句，抬脚往他后膝上一磕，便见他间不稳，要向下跪去。她忙伸手架住他，又向封郁抛了一记，声问：“郁上仙你说说，我是不是该将这自不量力的家伙扒，教训他一顿呢？”

那人吓一冷汗，直透得莲兮手心也漉起来。他瞪着那一银闪闪的剑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见莲兮无意刺下，他自觉颜面扫地，扯起嗓嚎了一句：“龙莲兮！你今夜若不老实随我回去，便是畏罪私逃！”

这一式飞挽，只一刹那，他还不及脱，鸾凤重又归位颈畔，剑刃比方才更贴近几分。

封郁抱臂立在檐下，垂落腰际的长发被十里寒风散在前。

“呵呵，”一气看到末尾，见着卷纸底端的赤红大印，莲兮终于忍不住，笑声来。她左手一扬，将那浅黄的薄纸抛向空中，任大风呼呼将它飞卷而去。

莲兮反握着鸾凤，以剑柄指了指躲在门后边的素茴，嗤嗤笑说：“若是叫你这大胡血溅白地，惊着人便不好了。”

曾几何时，她也学会了他的轻狂，甚至肆意更加，冷艳至此。

大的金龙盘踞在汉街之上，令宽阔的街一时仄起来。

莲兮腕上一扭，剑锋急转，冲着那人的眉心去。这看似蜻蜓的一击，却是挟风而来，迅若飞电，让人避无可避。 [page]

这天刑司的家伙，白长了一脸霸的须髯，原是个没胆的。被莲兮与封郁一唱一和瞎唬几句，就以为莲兮要动起真格来，立时整张脸骇得通白，双成白面一般。

她向着封郁别有意地勾了勾，狡黠一笑。

鸾凤的三尺剑在莲兮手间打了个乎旋，剑尖回刺，从那墨衣仙官的左额角堪堪蹭过，将他的紫金抹额挑了下来。

在一对龙角之间承载着他人，与他一破风而行是何觉？

她踏上石阶，左手牵过素茴，右手拽过封郁，雪银的姿一旋一展，纵地蜕鳞，化作金芒一。

驮着封郁与素茴的龙微微颔首，居临下的瞟了瞟坐倒在雪地中的墨衣男，随即长尾一震，借着那地动山摇的起势，龙就此飞腾而起。细碎如丝的长长龙须自那人的脸颊拖行而过，浅金

火，研读纸上列着的罪状。在这三条主罪之下，赫赫然还有许多琐碎的罪条，或是蒜的疙瘩事，或是她闻所未闻、被生生扣的莫须有之罪。其中追溯往日，竟还有千年前她与银笏一同盗的悠远记录。

“你……”莲兮手上掂量着“律”字抹额，瞪着冲他嚣笑：“这是在找本公主的茬么？”

然而那倒转的剑尖，却戛然停在他额心毫厘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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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凡人的屋宇瓦楞之间化作龙，腾而行是何觉？

鸾凤剑尖下潜，在那人的面颊下左右比划了两下，将他乌溜溜的一捋髯削得净。莲兮侧脸瞧了瞧，确信那一张脸是自己不曾见过的生面孔，这才收起剑，在他耳边以极的声量说：“原来是个新当差的，本公主也不为难你。麻烦你回禀执法老儿一声，那卷纸上的罪状莲兮不认。下次若要来提我候审，还请带上天帝缉犯的金令，顺便找个我熟悉的面孔来，也叫人信得过才好……”

她笑得凛冽，那天刑司的反倒支吾起来，唬嘴：“这……小仙是，是秉公执法……证据确凿，你有什么可抵赖的……”

莲兮向往过，却不曾亲验。这一夜拜天刑司的定咒所赐，总算叫她百无禁忌。

他侧过，挑指将碎发掖去耳后，斜斜半张笑脸来，声音中竟是十足溺，低沉说：“乐见其成。”

封郁惊怔之余尚不明白她的意图，却见她已松开了架在那人臂上的手，重又掠雪归来，狂风一般迅疾。

莲兮不曾经历过，却好似早已在心中排演了千万次。

“哈！好一个‘公’啊！就你那一张破纸写得什么破玩意，也要我伏法就范？”她有意将两个“破”字吐得重，溅得那人半脸颊都是沫。

方圆几里内的凡人男女，都被那仙官施下了定之法。汉城里仿佛人烟绝迹，空旷的簌簌夜雪中，唯有她的声音张扬突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