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震颤，是关于他的往事，却是不属于她的记忆。

竟是他……

在莲兮的记忆中，那本该是一段悦的旋律，湍动如溪一般。如今，曲还是那曲，曲中的每一调却化作了至的绵长，滴滴从他的手间缓慢地泻而。莲兮对音律一知半解，不明白曲调变化的义，只能徒然地被它牵引着思绪，或喜或忧，再不能由自己掌控。

封郁将瑶琴拢回袖中，没好气地说：“本也不是弹来给你的。”

这一时，莲兮竟错觉，那是为她而作的一曲。

那老的真想必非比寻常。莲兮一面揣测他的份，一面琢磨两人的对话，却是两都掂量不清。她正要一句问个明白，却只觉封郁气势汹汹靠了过来，扣住她的手腕，便要拉她城去。

遥遥听着背后啪嗒啪嗒签筒飞响，那老摇了摇签筒，悠悠追来一句：“莲公主，那姻签可要收好了！丢了，就再没了。”

封郁不假思索：“自然是为等待之人所奏，为等待之人所歌。”

“呵！这调是腻歪了，但比起万载之前果然还是有所不同。你初作这一曲时，虽是响彻九天。可惜在我耳中，也只不过是空泛拼凑的音律罢了。许久不见，总算听着这一曲嫁觅得魂魄半缕，不枉我在这城门边瞎等了半日。我看你今日散发未绾，可是将当年之事放下了？”

“万载须臾……”大抵是转万年之意，可她今年不过四千岁，若论起情之，断

“终究是血脉相连，你啊……何必挣得过……”

——他一粹白衣袍，眉如淡烟袅袅，若云骋骋。

“哦？那是为谁而作？”

暗夜中，他弦锋一转，曲调豁然走低，合着那轻盈的琴声，他缓缓启，唱着昔日的歌谣。那藏在她心底，模糊不清的词，第一次清晰起来。她从不知，原来他也会唱这样相思靡靡的情词；原来他的歌声更甚琴声，得叫人痛彻心扉；原来只听着那歌，便足够叫她潸然泪下。

封郁徐徐收声，弦声也淡淡地散了。

这一声气势如虹，传声极远，再不是老苟延残的嗓音。莲兮听在耳中，心底猛然一震，手间颤了一颤。

琴声刚一落定，那老在黑暗中抚掌大笑，叹：“”怎么总是这一曲？叫人听得腻歪。” [page]

黑夜中只听那老沧桑地叹：“世间万皆有纲常理，才得生生不息。违逆天理，自是天地难容，这是个人命数，你莫要执拗过了！”

她想要附和着一同哼起那熟稔的曲调，却哽咽着吐不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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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兮思索了多少日，直到将签文四十八字背得瓜烂熟，却依旧不明白那一张签中的义。

那老所说的话愈加古怪，左一个万载，右一个当年，叫莲兮疑窦丛生。经他一提醒，莲兮才想起封郁已有许久不曾绾发。那及腰长发在旅途间多有不便，他却只任由它弥散而下。

他候在初冬的夜里，等着两人路过，大费周折只是为了托给她一张情签么？

——桂丛间，满袖香风的白衣男。

“哼？”封郁鼻中不屑一声，回：“不错，她本该回不息，却落得那样不堪的下场。她死不瞑目，叫我如何袖手旁观？”

泪朦胧间，她仿佛借着琴弦的微光，看见了两幽萤，在夜里，也同夜一般邃，一瞬不瞬地朝着她，不曾移开片刻。他执着的，是沉溺于这一曲旋律，还是沉溺于黑夜另一的她？

的指端，厮磨于弦际，不复往日的轻狂，竟是别样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