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惊惶无措的模样，前一刻还面绷的涟丞忽然扑哧一笑，在她的鼻梁上轻轻一刮，笑：“莲兮小时候总是碎碎念着说要嫁给我，现在有了别人可是忘得一二净了？我心里可是酸溜溜得很呢……”

莲兮咬着，只是一味的摇，却说不一句话来。

莲兮一怔，两只拳结结实实往他的前招呼过去，恨恨埋怨：“涟哥哥！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吓我的么？兮儿……刚才真被你吓住了！以后莫要再寻我开心了！”

“秋初时的伤为何拖到现在还是这副德行？怎么不叫父君瞧瞧？”方才莲兮贴在他前听着他的心律，竟全没察觉这样的异状。她心中焦急，伸手便要来掐他的脉，却被他扇面一抹，轻轻挥作一边。

涟丞的笑，温和如泉，刚经嘴角，竟化作一鲜血溅了来。

她乍一开，便罗哩罗嗦没个消停。涟丞在一边听着面渐沉，忽地抓住了她的手，低唤了一声：“兮儿！”

“可涟哥哥才是东海的太……”莲兮平日挨打受罚时，哪里想过这许多。四方龙王以东为尊，每一方都至少更迭过两世，可还从没有哪一海域有女龙王的先例。不仅是四方汪洋，便连江河湖泊的地方君也大多是男担当，一则是因为龙族以男居多，二则也是因为族生凶恶，不适合柔弱女执掌。

“我本就没息不济事，哪还敢成日晃在父君面前讨他的嫌。当初并未伤及心脉，只是脾脏一类受了小创……我本以为只是

“让位给我？论剑术我不如你纯，论神元我不如你丰沛，论修为——我苟且了万年也不过是角龙之，连三大天劫都是借着你替我度过。”他顿了一顿，将额靠在莲兮的额上，一双直到她前，徐徐：“兮儿你说，我凭什么要你让我？”

“伤着哪了？”莲兮慌忙收起梦龙，一双手隔着涟丞的紫衣袍上下摸索起来，着急：“谁敢欺负你？莫非是北荒的那群小妖？涟哥哥呀……总是谦和太过，若是个小江小湖的君也就罢了，治理北荒却不该那样仁慈。北溟是群妖狂混杂的险恶之地，若换我来统领北溟海川，走上任的第一日必要先威慑群妖，震上震下，立起自己的威信来。”

“我说过了呀，”涟丞转回脸，无奈笑：“我受了伤。”

“那又如何，兮儿天生英武，虽是公主，可与太又有什么区别？凭着你的脾你的本事，哪一方海域不能震慑下来？”涟丞冷笑一声，说：“东海奇珍荟萃，是如何富饶广博，又岂是我一泊北溟能比的？”

莲兮还未尽兴，豪言壮语滔滔而：“回……等我有功夫了，便上北溟替你教训教训那群小妖怪！看谁还敢……”

莲兮角一，没来由的心惊。

他飞快撇过，拿袖角在嘴边一揩，随着血迹渗他紫的袖，他的脸也被尽数去血，愈发苍白。莲兮伸手在他边一，惊问：“这是怎么回事？”

涟丞的一席话说得疾言厉，叫莲兮哑无言。他却越说越快：“执掌北溟？他将手中的火双离珠托给你，成日成日亲自陪你练剑习武，每每带着你面见天下君，可不是要你执掌北溟那样的破地！他想要你尽数承袭衣钵，代他成为真正的万龙之首。只等你成才的那一日，只等你的那一日，他便会将你送上我东海龙王的宝座！你可曾有过半自觉？”

“你是这么想的？”涟丞的拇指掐她的掌心，模糊的钝痛却比双剑破掌的刺疼更让她难以忍受。他那一双神似母上的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说：“你可知，父君原本是掌世天帝的私挚友，被天帝特赐免去一世君臣之礼。可为了能早日将你从天解脱，他每天奉书一封，跪觐在天帝的室之外。不错，你自小便挨过他不少苦痛，可我倒希望，每每被他鞭挞的那人，是我才好。”

涟丞将折扇合拢，扇柄倒转封住了她的嘴。他摇摇，说：“兮儿你一心只想着他，可知那时候我也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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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鼻尖酸楚，委屈地争辩：“怎么会呢？上一次我替涟哥哥挡劫的事被父君发觉了，他不也只教训我一个人么……不仅是那一回，任是哪一次我俩了坏事，挨罚的那个总是我呀！我被禁足在九重天，父君不仅不来瞧瞧我，便连书信也不差一封来……”

“换你来统领北溟？”他着她的手，牵起嘴角似笑非笑：“你以为父君会舍得将你放逐到那样的边疆之地么？你与我不同，生来就是父君掌上至！再不要说那样的话了，我只会觉着是你在嘲笑我罢了！”

涟丞的温和如，鲜少这样的酷寒。乍看之下叫莲兮陌生，她嘴边迟疑，声音逐渐低微，再不敢说下去。

莲兮摇摇脑袋，定：“若是惹涟哥哥不开心，那我回便跟父君说去……我不，他还能着我上位不成？到时东海自然该是哥哥的。”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