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一一描绘得详细，仿佛是见过千万次的情景，早已熟稔于心。

封郁在她的说得起劲，她却泪不止，颤抖得愈发厉害。

他笑了笑，说：“傻丫，有什么可哭的。我也不是存心偷学你们东海的剑诀，只是看得久了，自然而然有几分心得了。等你活到我这把年纪了，自然比我更些。”

“看得久了？有多久？”她怔怔问。

封郁幽幽叹了一气，答非所问：“若不是封着言咒，站在这里本该能看见玉茗阁的后。”

他轻笑着又说：“很久很久以前，我梦见过一个黄衣女，她站在幽的海底手掬一捧碎碎的桂，笑着朝我递来。海底怎会有桂呢？想来也不过是个荒诞不经的梦罢了。谁知后来，那捧笑的女却夜夜闯我的梦中，每每向我递时，嘴间一开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封郁的声音泠泠如漱玉动听，与黏腻的夏风一同汇耳际，是恰到好的温柔。莲兮靠在他的前，默无声息地听着他的故事，角的残泪被风得涸。

“梦境本就是缥缈无义的，可那时的我懵懂不知事，执意想知她究竟想对我说什么。于是，我费了漫长的年岁，向众多仙友求学卦数和演算之法。终有一日，当我卜问上苍时，梦不再是梦，她的话化为天谕传我的耳中，却只有简单的两字。”

莲兮迟疑问：“是……什么？”

封郁侧过，双贴在她的耳廓间，徐徐吐字：“等我。”

这平凡的两字，经由他的说，却让她心悸难平。

封郁顿了半刻，继续说：“好不容易得知了她嘴中的话，却并未让我解脱。她是谁？她在哪里？又为何要我等她？关于她的一切，都让我好奇。一开始，我只偶尔演卦卜算她的世来历。可知得越多，越让人贪得无厌，待我察觉时，已然陷其中。”

环抱在莲兮腰间的手，贴合着她的曲线缓缓向上，游走在她的颈侧，勾勒着她纤细的锁骨。他的嗓音也同那手指一般，染上了的痴狂，在她耳侧喃喃：“那时的封郁，像是成瘾成疾，每日醒时想她，梦也想她。想要见着真正的她，想要亲近她、护她、摸她，想要更多更多，看着她的笑容。”

“只可惜，她始终站在长河的另一，任我在卦盘中怎样呼唤，她却从未看过我一。”封郁的指端蹭过她的下颔，抚上她的角。指间尚且温，声音却悲切低落下去：“漫漫等待的岁月里，至的思念变成了平淡的习惯。还未等到与她相见的那一天，曾经的信不移却变成了怀疑，曾经的渴望变成了埋怨。我曾想，为何非要她不可呢？卦盘中的她虽矣，却终究英气太过，少了几分温弱，本该不是我钟情的女……更何况，她中另有其人，即便与我相遇，也未必会倾心于我吧。”

封郁的怀抱愈加窒，他问她：“为一个人独守相思两万年，是如何寂寥的事，你可知？”

莲兮还未回答，他便嗤嗤低笑声，说：“是我糊涂了，你不过数千岁，又怎会明白呢？”

“那是等得害怕了，厌烦了，便连心也疯狂了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