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初次照面时更是凶悍，一额青暴，一脑门黑雾沉沉，直把一双绮梦迷离的凤，生生瞪成一对铜铃。隔着凌的白发，莲兮无力地望着他，只等他像从前似的奚落她两句。不想胧赫双颤了半晌，却只开合一瞬，声音立时淹没在满室喧哗中。

审桌上，执法尊者三叩镇堂，众仙徐徐收声，胧赫也被人扯着坐下。

封潞最讲排场，直等满座仙友安顿好了，这才姗姗来迟。方才鲜血淋漓的金笄被她洗得净，安然回发间。随着她步履翩翩，十二支金笄璀璨光，引得座下众仙争相敬拜。

她在执法尊者侧刚一坐下，便急不可耐地斥问：“龙莲兮你可知罪？”

莲兮嘴上的束带绑得结实，凭她一只有气无力的左手自然是解不下的。封潞命人堵了她的嘴，这时装模作样又来问罪，实是可笑。她跪在桌下也不抬，只哼哼了两声。

执法尊者取过手边的卷案，扬声说：“东莲君在我司受审半年有余，本尊苦于罪证不得，久久不能为其量刑定罪，才放任罪仙逍遥法外至今。下证俱获，奈她如何嘴犟也赖不得了。今日大审事关重大，还请旁坐的仙友个见证。”

他顿了一顿，循着手边的罪状逐条问责起来。

“九月十六偷取天家宴饮清泉玉酿四壶，东莲君可知罪？”

“……”

“九月十六擅闯天家后，化龙滋扰，东莲君可知罪？”

“……”

“与青丘两相勾结屠戮百姓，索取血祭，东莲君可知罪？”

那些早已听得烂熟的条目，被执法尊者不厌其烦地提起。静寂的审堂中唯有他一人的声音，单调生地重复着。

冷不防，莲兮打穿着封神钉的双腕突地刺痛起来，内残存的几丝神元也随之迅速离。仿佛只剩一空的躯壳，她瑟瑟发着抖，虫似地蜷在桌下。四肢躯分明觉着寒冷刺骨，却挣满满脸的虚汗来。

纵是虚弱至此，她却不甘低。每听着堂上问一句，她便咬着嘴中的束带，撑着摇。

执法尊者也不理会她，一面问着，一面径自拿笔在纸面上勾着。末了将卷纸往边上一撂，厉声说：“这些罪状你不应答也就罢了，但还有一条本尊要问你。月前有人揭发，你是昔日堕妖仙夭月的残魂转世，东莲君可认罪？”

封潞抢白：“夭月那不仅前世孽障未偿，死得轻易。今生更是邪念未消，惑天家皇，意图为自个儿返魂，罪大恶极……本尊以为，该丢红莲业火中以极刑，才能偿还罪孽，斩草除！”

四大天刑中，就数红莲业火最是残忍，只一星火苗就能叫人生不如死，更不必说熊熊烈焰的酷刑。置业火之中，须臾片刻也仿佛是千年之久。受刑者受一日炙烤，便已是永恒的折磨，最终烧得个灰飞烟灭不回，才算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