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在嘴里的一柄月白小梳被她咬得咯吱作响。她凶神恶煞地瞪着镜，也不回接过了发簪。这已是她今日第二十三次挽发——转瞬便是发簪第二十三次坠地。

她这才发觉，他满的漉竟是淋淋的血。

倚靠在她后背的重量忽地落空，封郁一歪，遮在她前的手也随即挪了开。 [page]

——他卦数通天，又可曾知，自己的女只不过是一抹幻影。因她而生，也因她而终。

前陡然一黑。

淡淡桂香夹杂着烈的血腥，钻鼻中。

被他捂在掌下的一双眸，轻眨了一眨，抖落两滴珠。她哽咽说：“我不是莲兮。”

封郁一只完好的左手伸来的及时，恰恰拭去了她角几的泪。他侧卧在她的手边，染血的白袍半浸在中，直像胭红的晚霞，包裹着遍鳞伤的。

他抬冲她虚浮一笑：“你所想要的，杀戮不能给你，唯有我能给你。”

封琰伏卧在底苟延残着，后颈肩背上一片赤红，尽是从封郁的断腕淌的鲜血。

——绵延了数十万年，她终究只是一块石，又何曾想要过什么？

“那么你又是谁呢？”封郁轻巧一笑，声音却渐渐低弱：“我只知你是我等了一世的人……”

云销雨霁，晴空下的瑶池红莲遍开。

她话音未落，手中的折扇已化作一柄快刀，向着封琰的后颈斩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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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指在他的额心轻了一，他却似沉沉睡，唯有那一满足的笑意，长长久久残留在了角。

封郁攥着她的泪垂下手去，淡淡勾：“假若你没有心，便将我的拿去吧。”

修长白净的右手，再没人比她更熟悉。封郁曾用这只手为她作画弹琴，为她折煮茶，而最后，挡下了她的杀戾。

封郁的怀抱总是炙，唯独这一次，却是漉冰凉的。他的声音温如初，轻在她的耳畔，低哑唤：“兮儿。”

心……”她怔怔望着瑶池中央的莲，喃喃：“……又怎可能心？”

他正想拾起看看，她却

还不等阿银还簪，她猛地一拍妆台吐嘴里的梳，怒骂：“我呸！什么玩意！”

今日是南海龙王大寿，她赶着午前赴宴，这会儿哪有功夫翻信？随手接过便丢在一边。层层雪白的书信摊落在妆台上，隐约夹着一张粉绯的正方小纸，格外惹。栾烟理信时还没瞧见这纸片，不由惊疑了一句：“咦？这是什么……”

他忙不迭呈上一沓厚厚的书信，又说：“师尊的芳名天下谁人不知？这月寄来北溟的求姻信也是雪片儿似的，还请师尊过目……”

北溟酷寒，故而拜她门下的弟皆是男儿。每逢师尊梳绾发，九位弟必要争相陪在内室，名其曰是陪侍，实则只为看她手拙。

粘稠的滴答淌衣襟，顺着她的脖颈徐徐贯下。好似那夜封郁落在她前的一滴泪，发着。

猝不及防，一只宽厚的手掌忽然从后探，掩住了她的双。

第一三二节生当复归我自绯心（4）

手中的墨玉长簪穿过重重青丝，一挑一绕，利落地绾起了及腰长发。

满蓄神元的折扇沉重落下，斩断血的一瞬，层层血飞溅而起，落在了她的间。血苦涩的滋味与间的疼痛贯连一，苦楚更，疼痛更烈。而她失去的一切，已然不得复归。

间撕痛，她惊怔着，将那截断手牢牢握掌心。

她嘴角一勾正要得意，冷不防，那横在发间的玉簪脱落下来，盘好的发结随之散落。伺候在后的阿银早有防备，随手一抄，凌空接住了玉簪，重新递回她的手边。

栾烟声最快，安：“师尊绝代芳华，素面披发已是绝丽，何苦忧心妆容？”

躲在后边偷笑的一众弟见她回，赶忙压笑意，个个都是满脸肃穆。

底赫赫然一截断手，贴在封琰的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