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发现，言歆红裙的下半分已经大片大片地被血染成了暗红，方才只是用手掀开裙底，沈乔的右手竟也满是鲜血。

前世今生自己行医看过那么多的血，取过无数弹，包扎过更多比这狰狞严重数倍的伤，她一直冷静自持，手法迅捷，从未产生过一丝不安与害怕。

但是这一次，当她从随带着的药袋里拿止血药和绷带时，她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冷静……冷静……

她稳了稳心神，开始重复那早已形成条件反的动作。

消毒……

止血……

上药……

这个朝代医疗技术太过落后，所有止血药都是粉状的，洒在刚割破的伤上跟撒盐一样疼。以防万一，她门带的都是亲自调、愈合最快的止血药，带来的疼痛会更甚。

棕的粉末细细撒上，伤的血迅速凝固涸，剧烈的疼痛也让言歆整个剧烈颤抖。

“疼……”

昏睡中的她眉皱，面浮虚汗，脸苍白。

“你醒啦？”沈乔沉到谷底的心忽而飞越起来，手下动作更是轻柔，轻声，“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却再也没有等到言歆的回应。

许是疼得昏过去了。

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沈乔的目光随之捕捉到了离伤不远的一条浅浅伤痕。

伤疤有些年了，和这次一样拉得很长，可想而知当时伤势有多严重。

话说回来，这个伤，好像也是她给包扎的。

那时的自己才七岁，却被这一世的父母吩咐给十二岁的她上药。虽然每次自己都是满脸不情愿的样，还威胁她“下次下手一定会更重的”，但是只有她自己知，自己是有多享受这样一段能和她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光。

那么好的无忧无虑的日啊……怎么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是了，后来她们都离开了林庄。她回到皇里继续当那个在上的九公主，而她被送到山中修行。当十年间对那个小姑娘的思念不减反增，好不容易她才在心底暗自确定了自己的情，之后就有人告诉她，她的父母、以及整个庄的人，都被那个自己当年救回小姑娘的爹给杀掉了。

刚冒的情，被迫夭折在了仇恨的火焰中。

这一晃，都十年了啊。

终是回不去了。

她们之间，横亘着无数条已知的未知的谁也迈不过去的沟壑；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渊。

沈乔保持着跪立的姿势，呆呆看着昏迷着的言歆那张毫无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