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我封你为东……至于西嘛……”小莲说着，笑弯腰。

玉翠儿听鸨母通报于天保来了，虽不晓得他的什么生意，手大方，是尊财神，格外兴奋，拍着手儿迎接：“我的个天，我说爷只怕忘记他的玉翠儿！想着，想着，倒真上门来了！房里请，房里请！”说时，吩咐老妈摆上桔饼、东瓜糖、寸金、瓜、生，沏上“雨前新绿”，又忙着为于天保脱掉长袍，而后挽起扶他坐下。于天保虽然知是婊的假殷勤，心里还是开心，搂着她杨柳细腰，尽情地亲。

“二当家的，你说同谁结婚呀？”小莲拿着蘸盐的棉球，诧异地问。

这天谈话，看似随意亲切，于天保内心讪讪然，充满失落。过了一阵，外伤好了，要两个教众划小船送他上袁公堤转到汉正街解闷。沿着十里长街漫步，瞧那粉墙黛瓦、飞檐斗拱、墙、楼外楼天窗、雕门楹、朵般瓦当和各式各样的商号招牌，富丽堂皇，十分。逛那上下八大行，见堆积如山的盐、茶、药材、杂货、粮、油料、棉、，还有如同宅大院的典当行、票号、钱庄、绸缎店、药店，又听着敲得叮当作响的铜、铁，剖得卟卟有声的竹篾片儿，一切繁华昌盛，闹富有，近在咫尺，伸手即得，于天保内心不由升起一微妙的庄严、自豪和矜持，白莲教如今人多势众，兵壮，只要发声号令，打下省城，全都归他和小莲了啊！转而，他又不免有些气，小莲所说，推翻清妖才肯结婚，哪不要等到猴年月？不过，他情旷达，很快又振作神，并决定先去剃铺刮刮胡，修个面，焕然一新到南城“临湖望月楼”见玉翠儿。这婊模样好，嗓好，还会弹琴舞。一时别着吴侬语撒，一时学广东腔发嗲，真是消魂夺魄！

南城，即南城公所，是江西南城县旅汉商人同业公会，座落在戏街即现今的人和街。那里是汉等女区，有院四十八家，“临湖望月楼”最为著名，比起北京的八大胡同，南京秦淮河二十四院，更加引嫖客。院依傍后湖，修在玉带河的望月桥边，两层砖木结构，青砖绿瓦，画梁雕栋，无比奢华，因而取了这雅致名儿。

“唔，大当家说的也对呢！”

“大当家的，今天当着二当家的你给我个明话，推翻清妖笃定同我结婚？”

“说话真没志气！打垮蒙古人的徐寿辉不就是个布贩，陈友谅只是渔民的儿，后来坐大明江山的朱元璋是个放伢，还当过和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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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句：“我们结婚吧！”

于天保长年累月在山林湖面隐匿，厌倦上生活，也不懂什么雅兴，自然不准备带玉翠儿划船，只想在红绡帐内搂一搂可人儿作番消魂游。他刚到戏街，瞟见有个人往巷里一闪，像是吴三，急步上前叫：“吴三，小吴兄弟……”他想喊住吴三赔个礼，请他依旧回岱家山掌钱粮，哪知，转间找寻不着这家伙了。只好作罢，踅上临湖望月楼。

“两位当家的，有是，匈未灭，何以家为？不杀尽清妖，不报国仇家恨，成什么家啊！”

玉带河满时，可通小船。小船架以红栏，撑以青幔，仿六吴船式样。“情中人”常常邀友携，带上酒菜乘坐舴艋舟，作“狭邪游”，丝竹轻歌，攀柳折，传杯换盏，极尽风。河两岸茶楼酒肆更是通宵达旦地拉弹唱，笑喧天。每隔一里许，河上有桥直通后湖。著名桥梁有四十九座之多，其中，后湖附近的望月桥用汉白玉石造就，玲珑剔透，庄重典雅。这里是豪商贾，达官贵人喜好游乐的地方，时人誉之与南京秦淮河一样风景。

“大当家的，二当家说得对，我俩岁数不小了啊，再说，凭我们土里扒能推翻朝吗？”

在古代，外经商全是男，单在外，一别多年，哪有不拈惹草的？商场还时兴“以待客”的陋习，于是，生汉正街生意的发展。

“大当家的，三当家的说的是同你嘛，你俩到岁数了，也该成家了！”于天保曾多次请杨金为他说媒，她了解小莲心，并未言，此刻，听他当面挑明，只恐小莲回答不对铆，故而，她抢着发话。

岂知，他才喝一杯香茗，没同玉翠儿说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