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任何人，只笑自己这样弱，否则又怎会这样，轻易地步步遁命运轨迹……从她失去名字那一刻起，她便已不是何若舒，而是步练师──

「舒舒……要见龙幺？」见她神情如此，彷彿像受了极大打击一般，似乎便要倒下，月不忍，忙开又问，「龙如今便在另一江岸，是他将我送过来的。」

「不必了。」并无犹豫，何若舒惨澹笑起，摇首，却是哀然闭了闭，「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见。」几分不稳地起，她苍白地笑笑，便见不远，陆逊已再乘船而来。

──一个时辰已至，她该走了。

见状，月不由得有些伤，便也起，沉痛地静静望她，「此行一别，望舒舒珍重。」在此之后，她与她当不会再相见了……同为同乡，她不望别的，只盼她能好生保重。

而她步伐一顿，回首望她，见她里那样，彷彿也明白了什幺。

「……小月亦然。」虚弱地颔首，她白着脸，缓步踱帘幕。

此行一别，相见无日──她与她，也终究是吴蜀两别。

陆逊前来接她时，只见她颜苍白得可怕，彷彿下一刻便会倒下一般，苍弱恍惚，似是受了什幺严重打击。

只以为是因孙尚香之事，他忙心疼地将她搀扶接过，却发现她浑不停发着颤，便又连忙将上袍给她披上，温声安抚：「舒舒，妳莫要如此，尚香若知妳这样，却也不会兴的……」

而她恍然侧首望他，只觉浑发冷，可冷的却是心。

尚香已死，尸首无着落，而她这一生，竟只是命运摆好的一颗棋。

当日回府后，她忽尔大病，昏迷发数日，才被大夫从鬼门关救回。

许因心勘折，她的于此之后，便再也未曾好过。

◇◇◇

吴黄武二年，群臣议谏，言孙权已为吴王，如今嗣单薄，只孙登孙虑二，后亦是人少，步氏已有年纪，又弱，不该专她一人，当采选民间女。

何若舒知晓此事后，便跟随众臣婉言相劝，让他多选几个女，添些人气也好。于是孙权无他法，无奈下，只得令人择日采选，令年满荳蔻以上、二十以下的民间女，皆来参与。

原来该是直接令大臣等选中，但他不想多上太多人，免得他光后便心浮气躁，于是便简单面尊之礼，并令步夫人随于旁，只盘算让舒舒看着哪个顺便留下。

当日，何若舒随侍于侧，而他烦无心地望着一个个年正芳华、青涩羞的少女，听着她们声声喊「大王」、「至尊」，却提不起半儿兴致。

于这些女人而言，他只是吴王，而非是孙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