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失去她。

闻此言，何若舒立刻便忙厉将她又开斥责了几句，最终仍无奈摇首，便也任由她去──既是不动，也逐渐无力再。

他却是愈来愈觉得害怕。

然于此时──前线却一同传来了、骑都尉周循战死的消息。

亲……小虎不求良人，此生愿薄，但盼能替爹娘好生分忧解劳……」 [page]

当初亲自令王如兰，一便被那样的相似所慑──只是想她自夷陵一战后，便一直都是病着，也未见几分好转现象，当是她这副已然撑得不久了，若有别的女能伴着他……也好。

却说周鲂诈降计成后，孙权又令朱桓与全琮二人担任左右督，各领三万军迎击曹休。而陆逊受任大都督后，早早便分军令人前往去迎司懿及贾逵两路兵力牵制，期间，朱桓曾大胆建议自领队由隘断路擒曹休，甚而直驱寿、图取许昌，一统天下！

陆逊令朱然驻军守备长江以绝后患，而曹休领兵敌境后，虽知中计，但依恃兵多，仍一意孤行，决议正面与吴军死战决雌雄。

她知晓，终究是自己自私，她骂她恶毒，却也没有错。

明明是低眉顺目，不知为何，他却觉得她声嗓调，于这几年是愈发淡薄温凉了起来……那双眸静无波澜，彷彿淡得几乎什幺都已不再重要。

闻她此问，何若舒却也未想太多，只无奈笑歎摇首，「大虎，有无为难并不重要。只无论如何说来，王妹妹……也不过是这中可怜人。」

帝王总为孤家寡人，而他亦称自己寡人──却唯有于她面前，他不是寡人。

唯有在她面前，他只想孙仲谋──

见此情势，陆逊却也不惧，自领中路大军，便与朱桓全琮从三路并、围杀魏军于石亭！

说实话，她不意外孙权会将王如兰当作年轻时的她，甚至将她当作她的替。只是千想万想，却独独没想她会正于孙权外时，在他阁殿里，瞧见那一幅她旧时画像。

白白让她耗费青，甚至余生，终是她一时念自私而害得……她就是再为难她，只要不闹人命，也就罢了。

片刻失神，她还正细细思忖，面前却忽地又来孙鲁班声音：

失去什幺也好，便是江山也罢，可他却万万不能再忍受，连她也离去……

可他是……他是真的不能没有她啊……

可儘他用上了所有最好的大夫去调养她的，她却仍是如此。状况一直时好时坏，神情又总是淡漠清清，彷彿他这幺，不过是自主张，擅替她苟延残这条命。

──她甚至不知那画像是从何而来。只看着画中那女清丽冷瑟的容颜，倒有几分像陆逊从前作画的笔墨画迹──兴许是那八年，他私令陆逊作的画，才没有张扬罢……可终究是当了替，王如兰心里该是怎样悲凉，她也清楚。

心绪複杂，终是未再多说什幺，孙权探过女儿和妻后，静默半晌，便起离去，却也未至其他夫人阁殿──不久后便要征，他得準备的事儿还多着，自是也没了其他心思想那些。

最终，却是以寡敌多，几乎便却将曹休十万大军打得全军覆没──

将来若有她能照看相伴着他，她也就心安了吧。

孙权方离去未久，孙鲁班便忙几分急切地踱来坐到她畔问。仰，她双目耀微明，隐隐似还掠过一丝锋芒。

「娘，那贱人于娘走后，可还有为难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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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区区一个王如兰罢了。」语气不屑，孙鲁班昂了昂下，神情轻蔑，还隐隐有一丝得逞快意。

她终是又一次伤了他。

论是情，孙鲁育虽无孙鲁班灿烂灼目，但向来最与她相似……孙权微怔间，又侧首往妻望去，只见她垂首低笑。

脣畔轻扬，那怯怯一笑，却恍惚与许多年以前、那个初孙府，还曾胆怯战兢的小姑娘笑意相像。

而见他挪踏阁殿，背影饶是几分寂寥，何若舒歛眸轻歎，虽是愧疚，却也无奈。

他是真的怕极，怕极她兴许哪一日，便也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散去了，就如同父亲与兄长……他的边已经走了太多人，所信所所护、都皆渐渐离去──

但陆逊思来想去，曹休虽是刚愎自用，终归是曹魏大司，更何况他后尚有司懿这样的鬼才──

毕竟说来，王如兰心里，始终是着孙权……

如此的险计太险，一旦朱桓失策战败……吴军原来便是寡兵对敌众，若此时三路大军为其一败，甚可能致战线崩溃──思来想去，终是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