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却忽地转为诡毒，她隐隐听见那传来男人惊诧的闷哼，方后是那人惊愕哑声：「娘娘、妳──」

而她却竟也莫名地亲近那一个于她而言该是全然陌生的周家小少爷。

她知晓父亲她，母亲虽稍严谨些，却也十分疼她……除父母亲外，却该便是周循待她最好，每回总被她缠着门逃开琴艺的课，倘若犯了错，也是他一人一声不吭地将她的黑锅下……

她却竟不晓得这事儿还能向谁倾诉。

「……妹妹，虽说此事我尚还查不着证据……可父亲向来最疼妳我，倘若妳为我作证，想必父亲应该会信的。」

「是，那可是臣亲手将染了毒的剑刺他腰间的，全听娘娘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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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姊姊，既无证据，又怎能这样随意诬衊……」侷促不安地咬脣垂，孙鲁育很为难。她知晓姊姊素来不喜王夫人，却也想这样大的事儿，当不会拿来胡言，可若无证据，她们又怎能这样到父亲跟前嚼耳……

惊颤着逃回房中，因所有侍僕早被她遣走，殿中无人，她惊怕胆颤，只能独自颤抖着缩在榻畔哭起。心中气闷愤恨，她几乎想直接拎刀就去杀了王如兰，却也知玉容阁防卫重重，本不可能办得──倘若连她也死或遭父亲厌弃，那便是当真遂了王如兰的意了。

那样好的一个人，该要同他那个英明永存的父亲一般、立功赫赫的人──却竟是在探查时死在了自家人的手中──那女人怎能这样残忍卑鄙！

「姊姊误会了，妹妹并非此意──」

袍裾底下，她地攒住了拳。

──她不会让王如兰好过的。

她不敢置信地以双手摀住嘴，瞪大眸，泪从眶落。

她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里，竟然着笑意：「能令步练师那贱人的女儿这般痛苦，着实教我见了开心……你放心，本自不会亏待你。」

苦思无果之下，她只得咬牙去寻妹妹孙鲁育。

他竟是因她而死的幺！

「嗯，很好。」

她已不敢再听接着传来的男人闷哼声、还有王如兰悉悉簌簌的命令声、侍卫的答话声……她贴着墙，整个不断地发着颤。饶是再蛮，十五年来，她在父母羽翼呵护下成长，何曾见得这样黑暗龌龊的杀戮？

她伸手将泪抹去，正好行至一阁偏墙。回离去，她却隐隐听见前方似有细碎谈话声响……忙将隐去，她向来贪玩，要躲藏却也非难事。只是都这时候了，三更半夜的，会是谁也在这儿？

「妹妹莫非竟然不信我！」气得一下动怒起，孙鲁班瞪大。她这意思、竟是说她随意诬衊了王如兰幺！

「自然没有。臣扮成了魏军那儿的人，很快便将那匕首丢了河里，绝没有留下半蹤迹来。」

「可有留下痕迹？」

「罢了。妳总是这般怕事、懦夫！」

「妳──妳当初分明──呜咳噁……」

她的循哥哥因她冤死，她却竟然毫无办法──直接告诉父亲？不、不成，王如兰都销毁了所有证据，父亲纵然她，若无证据却也不可能信……

害死周循的这条罪……无论用什幺法，她都定要她用命来偿！

又气又急地起离去，孙鲁班只觉自己似被拂了一掌。无论如何，她都当她是她最亲最信地妹妹……可她却竟这样疑她！

那声音、分明就是玉容阁的王如兰！

孙鲁班几乎是逃窜一般地逃回昭莹阁。

慌之下，她只得尽力掩住愤恨和惶然，想尽办法去蒐罗关于这事儿的证据。旁人只这长公主总算肯了门，可她用尽心思，苦苦追查许久，却仍查不个结果──此时的孙鲁班毕竟只有十五岁，又如何晓得该怎样运用手腕。

……

此时此刻，她竟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本不会亏待你的家人……可那周循，终究是大王重的周家少爷，这事儿自不能令第三人知──本自是再留你不得。」嗓音冷藏笑，女声音仍是婉柔，于她耳里听来，却是刺骨恶毒，「将他带下去，别留痕迹。」说着，那声音喝令间，竟隐隐还带嫌恶。

孙鲁育听她说罢来龙去脉，震惊得几乎不知如何言语。她尚不过一个荳蔻少女，又如何知晓、这于她而言黑暗可怖的事实究竟当信不当信？

「是，娘娘。」

眶隐隐又是一。 [page]

虽知该走，却熬不过心里好奇。她小心地偎过去，便听得那人：「……事全办妥了？周家少爷真的死了？」

她无法想像──她的循哥哥、竟只是因为那女人的忌惮而被算计死的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