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相随，至死相念。

并不知她究竟于她和龙之事明晓多少，何若舒歛了歛，方而低声轻应：「多谢法夫人。」后掩斗篷，垂首同她了府门里。

「妾带夫人去吧。」一旁蓦地传来陌生嗓音，她愣地侧首，便见是一名女，年约而立，神疲惫淡然，眉清丽和婉。一袭蓝曲裾，她髮上只簪一只木钗，朴实淡雅。

临于江畔的小阁十分简陋，朴实清素，上也无题案，想必并非将军府……她心中尚有许多疑虑。他既然病了，为何却会在这样寒的地方休养……

将特意带的那只髮绳揪，她握手腕，随他匆匆快步而去，脚下步伐却不觉愈来愈快，几乎要越过前领路的男──

「龙命危，盼速至涪城一会，月。」

听到这儿，何若舒的手懵然一鬆。

皆着一便服，孙权亲自备了船，只带几名卫便护送她往涪城而去。

他不知属名「月」者为何人，但只凭上几字，便知了她为何忽地这般匆惶失态，连东西都顾不得该于他面前掩藏起来……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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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痛得麻木，指节了一，又复哽：「他……他在哪里？」听她说来，他现在还醒着、还活着……她有赶上的、是不是？她是有赶上的……

直至见得不远一幢简朴屋房，及门边守望的绿衣女，她却恍悟什幺一般，忽地便向前奔去，捉住她双臂颤：「小月、妳说龙，龙他……」

好半晌，终是他先沉沉开了。

「……舒舒，去见他吧。」

涪城临于蜀吴之界，延江上游便能至。

──何夫人。

他答应过她，为了不使她伤心难过，他会晚她一步走，好让她安心。

连着杯盏碎落，白帛也随之而落下，她整个彷彿一瞬被空一般，恍惚轻颤，心似被人狠狠拧起，几乎窒息。

只是撑着气了……竟只余下一气了……

赶得到幺？她赶得及去见他最后一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并不识得前女，却觉她样有些熟悉……想必，她便是法姝罢。

「舒舒，去吧，我便在这儿等妳。」对她微微笑了一笑，孙权里有些苦涩酸楚。然而她仍恍惚着，自未察觉他笑里的苍白和痛。

而见她反应如此，孙权眉一皱，忙将落下的白帛，却只见上只落匆几字──

直至靠岸，她方见江案不远，便有几名侍从驻足远眺，似是在寻人。

他就要死了。

可小月却不会骗她。此时诸葛亮尚于陈仓攻伐魏军，小月即便未随他征，却也没理由骗她啊……

随他将她拥，何若舒恍然鬆了鬆手，然后蓦地揪住他衣袍，哽着，压抑着埋他怀里寻求依偎，彷彿是哭了，可中却没有泪下。

建业离蜀终究是太远了。她却不晓得，二十年未见，她究竟该如何面对他，又该说什幺话……

◇◇◇

何若舒闻言一怔，愣地抬首望她。

如此，一往情……

「去见他最后一面吧，舒舒。」苦笑上前将她的手握住，孙权站至她面前，心里痛，方将她揽怀中，垂声：「用不着顾虑我，我会陪妳一同前去……舒舒，既然在意，便去见他最后一吧。」

「想必夫人便是『舒舒』吧？」落于她旁领着，法姝轻笑了一笑，「夫人不必忧虑，其实，我一直到夫君病倒，才终于知晓妳的存在。」

──怎幺可能？

而并不知她此时心中所想究竟为何，孙权只得沉沉歛下，张手将她拥得更，压在心的大石却堵得更重，彷彿连他也一同窒息。

时近冬日，天气寒。何若舒裹着厚实斗篷，一路恍惚地看着江面涟漪拂动，离涪城愈近，一颗心便揪得愈。

而她惨白着脸，攒五指，闭了闭后应声：「不必见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终是都要迎来这一日……」撑着颜悽悽笑开，她却愈说便愈觉不过气，整个都巍巍地轻颤起──

微微颔首，她白着脸，惶然地踱步过去，便见那里侍从过来对她一揖，「想必阁下便是何夫人，请随小的来。」

他答应过她的，他分明答应过她的……

见她掩于斗篷底下的颜苍白如纸，几乎像要厥一般，月心底随她一，不忍而不捨地拧眉开：「龙于北伐战场上受了一枝毒箭，原无大碍，却因染风寒而一同复发……」至此顿了顿，她微微抬望她，方又续言，「太医说，就只是撑着气了……」

这称呼似曾相似，彷彿一一将某些掩于她心中许久的死寂，重新回溯。

他怎幺能死、怎幺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