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这便是报应罢。

她折磨他伤透了心神，饶得他终能先去一步，徒留她一人伤悲──

「我欠妳……太多，便再欠上这一条罢。」他闻之黯然，苦涩再笑，「可若是可以，我真想……再见妳舞一回《江山如梦》……犹记舒舒舞剑的模样、最是倾城。」恍若忆起当年她随曲和舞的样，他闭了闭，不禁有些怀念。

而她抿脣更，半晌轻声：「龙那一曲笙箫，我亦是日夜怀缅……」自尚香死，她便病得再没气力骤持剑，至此便居于。那一曲沧远曲调，也只余梦里幽幽，纵是小虎，也再奏不他清远曲音……

当年同君于沙场共赴生死，如今……却也不复当初。

他心里亦哀戚，忽觉又是一阵闷痛，教他几乎窒息，张便是一鲜血呕。

拧眉痛楚熬过，他颜又更苍白几分，息间，又更沉重些许。

知晓自己怕是当真将去了，他复抬起渐重，见她正握着自己的手，咬脣盯，彷彿也正同他一起受苦。

此景如此相同，只是这回，他再也没法好起了……

气息逐渐弱下，他微微瞇起，淡笑喃喃：「此生，我未曾悔过、与妳相会……虽不得善终，可、终究是妳……给了我梦。」恍然笑，他声音渐弱，轻阖上，似又回到某个幻梦里，「舒舒……于妳来前，我曾、梦见妳……」

「梦见什幺？」知他将要离去，她又开始落泪，但仍勉力撑起了笑来。

他要走了，她不能继续哭，再惹他不捨难过。

而他歛眸，「梦见……妳并不姓步，我亦非赵云……妳我世相逢，结髮夫妻，相守一世……」

她闻之愣忡，却是泪笑起，「真是极好的梦。」

她非步氏，而他也非赵云……若真是如此，该是有多好……

「这一生，是我负妳太多。」容颜苍苍，他吃力抬，伸手轻抚她容颜，哀然浅笑，「来世，我定当还妳全……」

声嗓沙哑，他抬手已抬得艰难，却仍持地将她泪痕抹去。

随他这举动揪心房，泪珠过颊侧，她颔首，「好，来世，我再为你舞一曲江山如梦。」

他闻言笑了，彷彿如释重负般，安然期盼来生再会。

蓦地鬆气，他的手忽尔无力垂落，于她尚猝不及防时，由她手里重重下。

她懵然怔愣，惊惶抬，颤抖微微伸手探他鼻息，却剎然惊觉他腰上还繫着一只破旧香──细细一看，却竟是当年她初学女红时，表明心意而送他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