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由于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这一刻他影孤单而寂寞，有一遥远而沉的哀伤和无言的疼痛。

他僵直，衣袖下的手慢慢握，努力克制心里那转的冲动。

沐轻寒说他受了伤，这两天都在运功调息，没想到这时候还惦记着她会不会痛经。其实喝过他开的药，她上个月痛经已经没那么严重了，他此刻寻来，大抵只是找借想来见她吧。

“你…”她目光复杂，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别扭的问。“你的伤，好了么？”

近了，她一步步向他走来，夜风徐徐来，带着她的香，丝丝缕缕飘他鼻端，在心中开旖旎的光。

忽然又想起两个月前，她因练功又动了记忆，恰好那个月葵延后，痛得她几乎厥。他惊慌失措犹如懵懂的少年郎，红着脸问她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痛，然后又让人给她熬红糖…

凤君华又怔了怔，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莫名的情绪牵动着她，让她一瞬间失了言语。

“嗯？”

“云墨。”

凤君华又低着，心里似被大石堵住，不过气来。

她垂下，不再说话。

“为什么不恨我？”

空气又陷了死寂的氛围，他有些失望，面上依旧带着笑意。

“只望你别恨我，就已经是万幸了。”

如果是从前，听到她这样的询问，他定然会笑得风而暧昧，顺便调戏她两句。然而此刻，他只是淡淡嗯了声，然后清雅：“别忘了，我是神医，若连自己都医不好，也枉担医者之名了。”

他说完就转准备离开，又想到什么，低低：“安刚才说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也无需困扰，你没错。”

凤君华目光更加复杂，“你…”她咬了咬，低低：“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凤君华抿着，终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他仰轻叹一声，夜风泠泠而寒彻，带起他衣袂飘飘如仙。月洒下来，他侧面如玉似霜，长长的睫覆盖底那一抹微动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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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说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不计一切真心待我的人，那必是你无疑。云裔说我不该武断的判你死刑。那么…”她一气，似乎了什么决定，很认真：“或许，我应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弱，夜风大，小心染风寒，回去吧。”

她因这疼痛而微微动容，抬平静的看着他。

他微微侧，并没有转看她，语气却仍旧温柔。

“那天…”她迟疑着，终是问了来。“你到底怎么了？”

她忽然站了起来，目光怔怔又几分亮彩，直直的看着他。

她站在他后，声音轻而低。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是在和他冷战么？她不是该对他甩脸直接走人么？为什么在听到云裔说他对她付的以后，她会心会动容？什么时候，她已经离从前那个冷心冷清的夜魅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

她月事一向不太稳定，他一直在用药给她调理，仔细想来，上个月便是今日来的。这等私密之事，连她自己都忘了，他却还记得那么清楚。他定然是派人去给她送红糖的时候发现她不在，又因她之前接连几次经脉受损，担心她事，才会急急来寻找。

沐轻寒说得对，他的确对她很好，时时刻刻都将她放在心上，哪怕是她那样伤了他，他却一如既往的待她，仿佛他们之间那些隔阂从未有过。

他默了默，没说什么，脚步却停了下来。

难怪云裔会说她不识抬举。

他又顿了顿，似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那天晚上…我很抱歉…”

云墨浑一震，目光里有亮光慢慢升腾而起，似意外而狂喜，又因某些无法解释的缘由而自嘲落寞。

“哦。”

“什么？”

原本以为回首即望的小事，却不想此刻回想起来如此清晰刻骨。

“我对你了那样的事…”他顿了顿，有些自嘲和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