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依旧淡漠，神远而空无一，又似尽世间，博大得越发显得自己渺小而微末。即便是说着这般血腥的话，他也依旧从容不迫，白衣如雪发丝如云，整个人自有说不的尘谪仙味，令人只可仰望不可亵玩。

比起面杀意的敌人，这等不温不火的谶言才是真正的诛心蚀骨。

凤君华则是乐了，尤其那句‘吾之妻，不容他人辱。’真是得她心。她不由得看了看边的云墨，想着这两人不愧是师徒俩，说话事风格倒是有相似之。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的人自称老夫，怎么听都有些违和。不过没人笑得来，但见这个人言笑晏晏手却狠辣毫不留情，举止神态自有山仰止的气度。

凤君华一怔，看向对面，天机漫不经心的收了手，面如常而神淡漠，端得是姿态雅世外之人的脱俗之气。 [page]

沈夫人吓得一个哆嗦，“飞雪，住…”

她很想欺骗自己，这个人是凤君华的父亲，所以才帮着那个女人恐吓自己而已。但她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等世外人，向来是不屑用此手段欺瞒她这个小辈，也断然不会因自己而坏一生清誉。

话未说完，一冷光咋然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直击沈飞雪的肩，她啊了一声，捂着肩，痛得了泪。

沈夫人吓得立即去捂住她的嘴，天机又轻轻笑了。该怎样形容那笑？像冰湖里破开的寒冰，像来绿枝上一红缨，像黑夜里第一颗星辰，更似遥远海被风刮起的第一缕涟漪。明明微不可见，却从眉五官都写着仙姿俊逸，涤红尘柔波万千。

“飞雪住。”

“吾之妻，不容他人辱。否则，必杀之。”

所以就算沈家人不满他在大广众对沈飞雪动手，却也不敢言撞。

他本就少年成名，虽然几十年未曾踏足红尘，但世人对其尊敬拜程度怎会因他的隐居而消退？这等人，便是人间帝王也要谦让三分。说句不好听的，别说一个小小的大臣之女，便是皇皇孙，得罪了他也得赔罪歉。再加上他非但是凤君华的亲生父亲，还是云墨的恩师，谁敢挑衅？

沈飞雪好似今天豁去了似的，不但不收敛，还继续说：“素闻太妃之母才双绝，武艺，当年亦引得天下英豪倾心…”

满殿诧然。

于是她才惶恐，

沈飞雪面大变，神里写满了惊恐。虽然她刚才被气急了挑衅，不过也是憋着一气而已。但她也知，天机名动天下并非世人夸大其词。此人可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通晓乾坤八卦算数命格，几乎等同于天人。凡是他说的话，必定应验。刚才他那番话简而言之不过就是说她狂妄大胆，将来必定会因自己的自傲而吃亏，没有好下场。

大殿里所有人面开始变了，就连云皇都不由得眯了眯，云墨神慢慢冷凝下来，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底划过森然的杀气。

“还是世外人，对一个小辈动手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世事如此，天下悠悠众，非吾一人可阻，唯心而已，何惧哉？”他语气慢悠悠如雨，丝丝缕缕都沁人心底，而字字温雅如泼墨笔下的山画，又镌刻着令人看不懂的沉。

“小辈猖狂，来日必受其祸，不得而终。”

大殿里顿时一片寂然，想着这人长得一张祸国容颜也就罢了，如今都步甲之年却还能保持青容颜，实在是惹人嫉妒。

沈飞雪捂着肩疼得面煞白，沈夫人抱着她已经了泪，沈飞雪却满面愤恨，讥诮的看向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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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蒙获恩。

“念你是晚辈，今日老夫饶你一命。若有下次，定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