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盅的盖被六娘打开了，一淡淡的红枣味向鼻尖扑来，是一碗还温存着些气的红枣小米粥。

“小小您要是真觉得难受就跟我说，我去向老爷给您求个大夫来，您始终是他的女儿，老爷不会不你的，您好不容易能张说话，可不能再没了声音，这样小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六娘说着，满是细纹的眶里竟有了意，冬故却是故作沉了脸显不悦，六娘看她的不悦立刻不再说这个话题，却还是心疼冬故，“小小还是吃些吧。”

“替六娘拿块布巾，六娘的透了，这时节容易染风寒。”冬故着浅淡的笑意。

“这……”六娘有些迟疑，中有张闪过，冬故只当没有发现，是要拉着六娘坐下，六娘却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我不坐了，时辰不早了，小小骨弱，不能捱夜，小小该歇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啊。”

六娘只拿着布巾草草拍下自己上的雨便转回到了冬故旁，看到冬故竟是没有吃那小米粥，忽的一脸心疼焦急：“小小您怎么不吃？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咙又疼了？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穿洗得有些发白了的布衣，却也丝毫掩不住她上的潋滟光。

“里不是还有那些只在夜里才现的人？”名唤六娘的妇人面上的张更甚，依旧想要去拿那豆油灯起来熄了去，冬故不再拦她，只是看向她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瓷盅故作惊讶，“六娘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冬故这么一问，六娘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忙将手里的瓷盅放到冬故面前的桌几上，动作很小心，好像那瓷盅是什么宝贝怕会摔了一般，面上的张也被慈笑所取代，“这是我从大厨房偷偷给小小拿的，小小快吃，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小小吃完了也好把灯给熄了。”

冬故看到六娘背上的衣裳几乎透，白的发也几乎被雨打，然这盏瓷盅上却只沾着三两滴雨，可见这一路回到这个院六娘是用她的来给这盏瓷盅遮雨，然而，这只是一碗红枣小米粥而已，只是，而已。

冬故微垂的里有变幻莫测的光闪过，却是没有接过六娘已经递到她面前来了的瓷盅，只是站起就要往衣柜的方向走，却被六娘不解地拦住，“小小您还趁吃，您要什么我帮你去，您快坐下快坐下。”

冬故捧着瓷盅，却是没有要喝的打算，只是看着六娘的背影，当她看到六娘那因疾走而显得明显跛了的脚步时，脸倏地沉了下来，将手中动也没动一的红枣小米粥搁到了桌几上。

六娘忙答：“是，是的，我也……我也累了，待小小歇下了，我也去睡了。”

“六娘累了么？”冬故松了六娘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冬故说着，拿过了桌上的豆油灯，看着六娘：“待六娘了屋我再把灯熄了。”

“那就留着给小小明天早上吃，如今天气凉了，放到明天早上也不会坏，只是冷了可能有些难下咽，明儿我再偷偷从大厨房给小小捎些别的吃的。”六娘一副死也不肯碰那碗红枣小米粥，冬故知，六娘不是不想吃，她只是不舍得吃而已。

“我吃不下，闻着便难受，六娘吃替我吃了就行。”冬故轻轻挲了一下六娘的手，清楚地受着六娘那粝的五指及掌心刮过自己手心的觉，里有淡淡的寒芒忽明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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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故不再持，微微表示同意了，六娘慈祥一笑，将瓷盅的盖盖好，作势就要去那盏豆油灯，冬故却拉过她的手：“六娘先别急着，先和我坐一会儿说些话再掉也不迟。”

“六娘，我没事，我只是胃不好，吃不下而已，你不用慌。”冬故拉过六娘的手，六娘那糙得近乎割手的手心让她的瞳眸猛地一缩，却还是温和，“我咙没事，不疼。”

六娘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有些闪躲，好像怕冬故发现什么一般，冬故却只是微微一笑，了，“那六娘回屋去早些睡吧。”

“老……我自己拿就好，我自己去拿，小小您快些吃。”六娘说着，还不待冬故应声，便转大步往衣柜方向走去，脚步有些急，生怕冬故会拦下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