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赤着脚垂散着发走了屋，在转往后边院去的时候他在小楼的转角停了很久，最后才缓缓地微微抬起，看一后边院厨房上飘的白烟，这才重新抬脚，慢慢往后走去。

只是他的脚步显得异常沉重，好似脚上捆着千斤石般让他的每一步都移得极为缓慢。

冬故蹲在灶台前烧火，忽被柴烟呛到，轻咳了几声。

司季夏站在厨房门外，看着冬故的背影，看着她被柴烟呛到轻轻咳嗽的模样，这一刻他竟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跨过前这个低矮的门槛。

若非冬故转看到他，只怕他就一直这么站着，隔着他们之间的这个距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冬故看到司季夏时，忙扔了拿在手中的柴禾，站起走到他面前来，见着他不动，便又要伸手去拉他。

也就在冬故拉上司季夏左手的那一刻，她发现了他的脚上竟是没有穿鞋。

冬故本就微拧着的眉心忽地拧得的，抓起司季夏的手就将他拉了厨房里来，将他拉到灶台前，再去拉了饭桌旁的一条长凳过来，住他的肩让他在长凳上坐下，再将坐着烧柴用的矮凳挪到他脚边，声音有些沉：“把脚搭在矮凳上，我去帮你拿鞋。”

司季夏的左手微微颤了颤，泛白的嘴也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然还未待他说什么，冬故已经转为他拿鞋去了，司季夏盯着自己赤着的双脚看了片刻，并未将脚搭在矮凳上，而是从长凳上站起，坐到了矮凳上，拿起冬故方才拿着的柴禾，拨了拨灶膛里燃得并未旺盛的柴禾。

冬故一只手拿着净的鞋袜回到厨房时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只木盆一块棉巾，见着司季夏还双脚着地坐在矮凳上，只是神暗了下来却未说什么，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他脚边后揭开正烧着的小锅锅盖，将手轻探去试了试温，随后拿过倒扣在灶台上的木瓢拿过来，从锅里舀了一瓢倒到木盆里，便将锅盖重新盖上边：“温刚好，先洗洗脸。”

司季夏似乎从方才走寂药的月门开始便一直于失魂之状中，此刻听了冬故的话后也未见有何动作，冬故的神再暗了一分，在他旁蹲下的同时伸手将棉巾在中浸了浸，拧后抖开就要往司季夏脸上敷，也就在那温的棉巾贴到自己脸颊上时司季夏忽地从冬故手中接过棉巾，黯哑着声音慌：“我自己来就好。”

司季夏接过了温的棉巾，然他那如风刮山石般的黯哑声音让冬故的眉心拧得得不能再。

冬故又从锅里舀了一瓢倒到木盆里，：“若是不想便把脚放去泡泡。”

司季夏的微微晃了晃，冬故从他手里拿过过脸的棉巾，似乎怕冬故会抬起他的脚放到木盆里一般，司季夏忙将脚放了木盆里。

不算，但是司季夏的脚太过冰冷，这一浸到中便觉温异常的，然他却是动也不动，就这么让自己冰冷的双脚泡在里。

冬故看着司季夏泡在里发白的双脚，心堵得厉害，不再看，稍稍转，坐到了他后长凳上，将他还带着意的长发慢慢拢手心里。

司季夏的在冬故拢住他发的瞬间绷得的，只见冬故从怀中取一把木梳，替他从上到下梳顺他的长发，一下又一下，轻柔缓慢。

灶膛里的火光在司季夏墨黑的瞳眸中跃，似乎每一个跃都带着悲哀。

梳至一半，冬故站起往司季夏泡着脚的木盆中又加了一瓢后才又重新坐到长凳上，继续为他梳理发。

不知冬故梳到第几下时，司季夏声音低低地张了，“阿，十二年前，我不叫司季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