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男长着一双细长的睛，角微微往上扬，微微一笑时，就像开起了绚烂的桃，妖冶得迷人。

“非也。”楼远依旧在浅笑，“楼某从不是那戏还未开锣便自认会是最后赢家的人，因为没有人料得到中途会发生事情，楼某也亦然。”

“楼某这不是在等着阁下来楼某的对手么？”楼远只是看了男一，便将棋盘上的白棋一颗又一颗地拈回了棋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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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曾请教阁下名讳，不知阁下可介意相告？”楼远落下了第二枚白棋。

*

“阁下过奖。”楼远虽是说着谦让的话，虽是“请”了来人来坐，却不见他有任何迎的动作，他依旧坐在坐榻上，没有站起，更没有“请”的动作，“如今的右相府无酒无茶招待，只有一盘棋，阁下可有兴致与楼某对上一局？”

“好像是有那么一理。”男赞同地了，与此同时“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黑棋落到了棋盘上，落在棋盘的正正中心。

楼远说完，这才缓缓抬眸，看向厅门方向，嘴角微扬，轻轻笑着。 [page]

明明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明明知对方的存在就是个危险，然他们却像是一见相知的友人般，说着最寻常的话，着最寻常的事。

偌大的前厅，只有楼远自己，还有他面前的棋盘。

“小生不过一介人，还没达到右相大人所说的名讳还要介意相告的地步。”楼远的白落下，男手中的黑也随即落下，像是棋艺湛，又像是门外汉本不假思索般，只听男气随意，“所有人都喜好称小生为‘冰刃’，小生便也就叫冰刃。”

“右相大人的话，听在小生耳里，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说这盘棋注定是右相大人会赢似的。”男从面前的棋盒里拈起一枚黑棋，在指尖转动着，尚未落下。

“既是右相大人相邀，小生又岂有拂意之理？”男亦轻轻笑着，朝楼远走了过来，在方才司季夏坐过的位置上落座，看了一楼远的棋盘，笑，“右相大人果然与众不同，连棋，都能自己与自己下。”

“阁下找了楼某一个多月，既已找到了楼某，自然会来。”楼远还是用手指夹起了一枚白棋，这才抬眸看向对面的男，“阁下是客，这第一步棋，由阁下先走。”

“阁下自谦了，阁下名号，江湖中人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楼远说得波澜不惊，就像方才他的底不曾现过那一闪而逝的白芒一般。

“右相大人好耳力。”伴随着男一声笑的夸赞，一名穿暗绯劲装的年轻男跨了前厅的门槛，便是连他手中握着的那把剑，剑鞘都是如血一般的暗绯。

虽已无人与他博弈，然他还是时不时从棋盒里拈起白棋，将其慢慢地落到只有白棋在走着的棋盘上，当他将手中的白棋落到棋盘左上角时，只听他兀自缓缓：“阁下找了楼某一个多月了，如今既已来了，何不来与楼某坐上一坐，或者，与楼某对弈一局？”

“黄泉边是行，冥手中开，若问吾是谁，冰尖刃上来。”楼远眸中有一白芒一闪而逝，随之只听他缓缓念了一句话，看着男，“不知楼某可有念错？”

楼远微微一笑，“阁下的棋，下得可真是不同寻常。”

夜早已黑得好像世间万都裹在了一片化不开的漆黑之中，刮的夜风像小儿的啼哭，让人觉得莫名的不安。

“这倒也是。”

黑幽幽的右相府里，前厅里的那盏油灯还在燃着，楼远还是坐在棋盘旁，只不过他的对面早已没有了司季夏的影。

男挑了挑眉，“哦？这么说来的话，右相大人是早就知小生会来？”

“是吗？那和小生也算是相符了，正好小生也不喜走那寻常路。”男似乎有一和楼远很相像，那便是笑，似乎这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情能敛了他们面上的笑容一般。

南碧城里，有人沉睡，有人清醒，并且时刻清醒着。

“右相大人竟然识得小生这等无名小卒，可真是小生的荣幸。”

“右相大人可不是江湖中人。”

“楼某虽在朝堂，却不代表楼某不能不晓江湖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