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他便被带了那屋，那老妇人只留了阿娘在里边，她们说了很久很久的话，从晨日直到正午，他便在屋外从晨日站到正午，因为没人理会他，就算院里有人，都离得他远远的，就像他每一次和阿爹还有阿娘下山时一样，几乎所有人见着他都会避开，就像他是什么瘟疫毒药一般，他很伤心，但是他也习惯了。

大不了多少，却偏偏让人叫她太夫人太，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铺着绸缎的宽榻上，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慈祥与笑意，冷淡就像她屋里供着的佛像一样，他刚见到她时，还以为她也像佛像一样没有温度不会说话也不会笑，可偏偏这样一个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可怕的老人家在看到他时，那冷淡的一张脸上神变幻得很是厉害，她甚至还把他唤到跟前，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了他的名字，还问了他几岁了。

他甚至想过，若是当年没有随阿娘离开山上的家就好了，就算他早早死在山上的家里，也比他独自一人在寂药里过了一年又一年要。

因为他想知他是谁，怪也好，野也罢，他只是想要知他是谁，不这个答案是好还是坏。

段晚晴留下的墨玉佩，有他想要知的答案，只是，他读不懂

阿娘说的话，他信，虽然他不舍得离开阿娘，虽然他很想很想和阿娘一起回他们山上的小家，但是阿娘说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方便带他去，让他乖乖听话等着她回来接他，要是他不听话的话，阿娘就会生病，就会难过。

后来他才知，那个佛安堂里的太夫人，是这间叫侯府的大宅里最有威望的人，就连这间宅的主人都要听她的话，而那个现在他床的漂亮年轻妇人，是回府来探望那个太夫人的，是什么羿王妃，叫段晚晴。

只是，他也注意到了，那老妇人在看到他的右肩是震惊的，还有……同情与怜惜？

当他再醒来时，他的前除了他哭红了一双的阿娘，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漂亮年轻妇人。

其实他不知的是，她们不是不笑，只是不对着他笑而已。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假若。

即便阿不在乎他是谁，他也还是想要知，连自己为何生于这个人世都不知晓，他觉得他本就不能心安理得地陪在阿边，倘他的世会给阿带来灾祸，他当如何自，如何面对阿？

他不想阿娘生病，不想阿娘难过，所以他听话，跟他的亲娘“回家”了，回去等着他的阿娘来接他。

段晚晴死了，羿王爷被押在京永无自由，他们皆不愿告诉他他究竟是谁，那他想要知的事情，便只能从段氏侯府这儿来探知了。

曾经很多很多时候他在想，若是当年他没有到过段氏侯府，没有随阿娘了那佛安堂，没有见过那太夫人，或是他哭着求阿娘把他带走，是不是他就不必经历那之后的苦痛。

只是他等了很久很久，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可如今他却不得不回来，只因为一件事。

他还记得，那一日的日很大很大，屋外无可让他遮，他也不敢走到前边不远的走廊里，就这么一直在屋外的日下站着，站着站着，他觉得目眩浑乏力，站着站着，他听到了屋里阿娘在哭，站着站着，他就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page]

那时他在想，是不是这个大宅里的人都不喜笑，那个太夫人是这样，这个漂亮的年轻也一样。

再再后来，阿娘让他那个漂亮的年轻妇人叫娘，说她才是他的亲娘，他不信，然后阿娘给他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便相信了，再之后，阿娘要走，却没有将他带走，而是让他先跟他的亲娘回家，待过些时日再来接他。

这东陵段氏侯府有着他最苦痛的回忆，他当初离开了，就没有想过要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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