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睡，就愈往司季夏这个方向过来。

司季夏非但没有将她移好，反是用下在她轻轻蹭了蹭，抬起手，将掌心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挲着。

冬故睡得很熟，并未醒来，只是觉得被司季夏那糙的掌心挲着的脸颊有些，皱了眉的同时抓上司季夏的衣襟，将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又接着继续睡。

在冬故这般将脸往司季夏肩上蹭的时候，司季夏稍稍拿开了手，待冬故安静了下来后又将掌心贴了上去，依旧轻轻挲着冬故的脸颊，像是不担心冬故会因他的举动而醒来似的。

司季夏一边用掌心轻轻挲着冬故的脸颊，一边低垂着睑看着她被发丝遮了大半的脸，神温柔却又有些黯然，声音轻轻：“阿，说了不让你跟着我受苦的，现下却是让你连个好好躺下睡一觉的地方都没有。”

“我能的……目前只能让你安安静静的睡一觉而已。”司季夏眸中了心疼，“抱歉，阿。”

那张不他们去到哪儿都能见到的通缉令，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同样，那张通缉令也是冬故万万没有想到的，没想到他们退的这一步非但没有免除麻烦，反是招来了大麻烦。

司季夏觉得他没能给冬故带来安宁而惭愧，冬故则是为她非要到那白镇山上走一趟而自责。

为了能尽快到达云城，冬故选择不城镇不住店，避开那些百姓密集的地方，是以这是他们离开白镇后第五个夜晚宿在野外，冬故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从未介意过这些，只是司季夏总觉自责惭愧而已。

看着冬故下睑上一天比一天更了些的青灰，这个夜晚，司季夏终是在里了些安神药。

其实从侯府离开到而今到了这云城边界来的一路，他时常在想，他这一行，他让阿这么来跟着他受苦，究竟有何意义，就算他真的解了那块墨玉佩上的秘密，于他而言，还有何意义？

若他没有选择到这北霜国来，现下他应该能给阿一个安定的居所了，若他没有选择到这北霜国来，阿本就不会连个安睡的地方都没有，他知阿不介意，可是他介意。

看着阿明显瘦了的脸颊，他本就没有办法不介意。

可这个问题他想了一路，他如今还未思考得结果，似乎不何理由，都不能成为他让阿跟着他受苦的理由。

“阿……”司季夏轻轻唤了一声熟睡中的冬故，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怜，这天下间，也只有阿会为了他无怨无悔了。

司季夏用拇指指腹轻轻拨了拨冬故长长的睫，让冬故反地抬起手拍掉了他的手。

司季夏微微一怔，旋即又不由自主地柔柔笑了起来，若是让阿知他又在暗自惭愧自责，又该要心疼斥他了。

阿说过喜看他笑，他又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