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拂反问。

阿远小，的确比他聪明，手也比他好，现下这个时刻，若是阿远小能从桃林别院走来，自是再好不过。

但是，阿远小的脸，不足一个月，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在桃林别院呆着。

不过——

也不排除有让阿远小尽快拆下脸上的绷带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只有——

只有薛妙手有。

“我说了，我只有这么一双手还有用，其他的，可都不行。”薛妙手说着，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双手，“怎么，大琴师不乐意我帮忙？”

“夫人愿意帮忙，白某自是求之不得，只不过，白某可没有命来相赠。”白拂面平淡，声音微冷。

薛妙手微微一怔，随后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了声来，少顷才：“大琴师真是好玩笑，就算大琴师想把命送给我，我也舍不得自己的血来‘等我’给大琴师服下。”

就算对方没有明，可他们都知对方在说的是什么。

白拂听到“等我”二字时，微微蹙起了眉。

“夫人知晓白某想要的是什么事情？”白拂很快便舒了微拧的眉心，心下却是沉沉，猜不清薛妙手的份，他不敢贸然接受她这突然而来的“帮助”，尤其是在这个最为要的时候，“不，或者白某应当这么问，夫人为何想要帮助白某？”

“我并不是帮你或是帮你们。”薛妙手本是在笑着的眸渐渐弥漫上一抹寒之，“准确来说，我是在帮我自己。”

二十年，二十年已经足够了，是该到他偿命的时候了。

白拂沉默着，似在心中研磨薛妙手的这一句话，末了才听得他缓缓沉沉：“那不知夫人觉得何时再到桃林别院走一趟最为妥当？”

“我自是认为今夜最是妥当。”那似乎从不会笑的薛妙手，今夜竟是一直在笑，不仅在笑，且笑意，“难大琴师觉得今夜不是最为妥当的？”

“白某自然是与夫人一般的想法。”白拂说着，站起了，朝薛妙手了一个“请”的动作，“既是如此，夫人便请吧。”

那辆黑篷车还在茶馆外静静地等候着，薛妙手在经过柜台时将一小锭碎银放到了台面上，什么也没有说，拉上风帽，径自走了茶馆。

掌柜的看着那一锭碎银有些不敢拿，他这茶馆里的一壶茶哪里值得了这么多的银。

可当掌柜的要追去说银给多了的时候，车已经辚辚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