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殿阁，漆黑得就像一座牢笼，就像随时等候着猎掉落下来似的。

殿内明明都有灯盏，可没有一盏灯上，整个殿内黑暗一片，只有薛妙手手中的风灯在亮着。

而那竟也不是架杆，而是……一个人。

也有人说，这林姑姑是个哑，不会说话的。

声音很冷，是女的声音。

走了大半个时辰，那领路的人终是停下了脚步不再继续朝前走。 [page]

若非如此，断不会有如此派。

薛妙手轻轻笑了，“大琴师莫不是看了，这儿可只有我这么一个老人家林姑姑，哪里有什么‘夫人’？”

“你们想见的人稍后自会来，在这之前，我还要劳烦这位公帮我一个小忙。”薛妙手说着，转看向了站在白拂旁的司季夏，浅笑着，昏黄的灯火之后，只见她眸光沉，似乎要从司季夏上看些什么来似的，“不知公可愿意帮我这个小忙？”

“夫人。”白拂朝薛妙手微微垂首，抱拳拱手，语气客气。

司季夏不晓北霜国王城内的情况，是以不知这芳兰里住着的是何许人，然单单从这门看，也可知住在这一地方的人，必是王上边的红人。

司季夏沉默。

司季夏收回看向匾额的目光，与白拂一同了门。

院里很安静，除了挑挂着的几盏风灯外，偌大的院不见任何一名人的影，便是门，也在他们来后阖上了。

白拂虽从未见过林姑姑，但现下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那便是，林姑姑不是哑，她会说话。

白拂并未理会人，反是向旁的司季夏先了一个“请”的动作，客气：“公，请。”

而那领路的人，在这门外停下了便是停下了，非但没有去通传一声的意思，反是朝白拂福恭敬：“琴师大人，请。”

不，风灯不是因风而摇，而是因那架杆而摇，因为那架杆在动。

白拂也看向司季夏。

殿阁内没有灯，而院内的几盏风灯离得殿阁又有些远，就连他手中的那盏风灯都被她远远伸，好似有意不让火光照到自己上似的。

薛妙手不着急，只是静等着他的答案。

只听司季夏淡淡：“姑姑且说。”

白拂还是看着司季夏，目光有些沉，似乎有些担心司季夏会拒绝。

然，所有人都她叫林姑姑，却无一人知她究竟姓什么名什么，更无多少人见过她，更鲜少听到她说话。

白拂不作答，将手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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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殿内明明走着三个人，却只听得到薛妙手一人的脚步声，竟是丝毫都听不到司季夏与白拂的脚步声。

风灯的火光照的，并不是薛妙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而是一张三十五六岁的妇人脸膛，盘着发，容貌寻常。

司季夏这也才微微抬看向面前雕梁画栋上边悬挂着的厚重匾额，匾额上凿着篆书写就的三个大字——芳兰。

明明有灯，却不，明明有灯，却偏偏要多余地打着一盏风灯。

也正是她说话时，她才将手中提着的风灯缓缓朝自己面前移，让火光照到她的脸上。

院中自是有殿阁，殿阁外只有一盏风灯，风灯在摇晃，而明明，此时此刻，没有风。

“那我便在此先行谢过公了。”薛妙手又是微微一笑，稍稍侧开，并拢五指指向黑漆漆的殿内方向，“公请随我来。”

待得司季夏与白拂的脚步朝殿阁拐来时，才听得那人声音冷冷：“来了啊。”

少顷，才又听得司季夏淡淡：“可也。”

因为她虽说是纯贵妃的贴婢，然她只在这芳兰里伺候纯贵妃，倘纯贵妃了这芳兰，伺候纯贵妃的，便又会换成其余婢。

白拂不知晓也不清楚真实情况，因为他没有来过这个芳兰，是以他从未见过这个“林姑姑”。

一个材挑，整个人都溺在黑暗里的人。

是薛妙手的声音。

“听闻公是大夫，我家主这几日有不适，而我家主不能信任这中的太医，公既已来了，不知可否能帮我家主号上一脉，看看她究竟是怎么了。”薛妙手倒是很不客气。

这是纯贵妃的贴婢，跟随她一同，一直一直在她边伺候着的林姑姑。

而这个林姑姑之所以从未离开过芳兰，现下他也大致能猜得到其中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