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健浑颤抖更甚，瞳眸也圆睁更甚，震惊得似乎要将珠都瞪来一般。

虽说云绿说得轻松就好像一件小事似的，但是只消想想，也知这其中必是危险与困难并存，因为要在天的底下撒这样的弥天大谎，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活得下来且还爬到了贵妃的地位，这其中要付要抛却要顾虑的事情有几多，旁人只怕想也想不到。

白拂是如此，司季夏亦然。

一个女人，不惜一切爬到了如今的地位，此刻却又要亲手毁了能给她依托的皇儿，又是为了什么？

白拂与司季夏不明白的，便是云绿为何会在他们这两个不相的人面前说这些，难她不怕他们对她不利？

又或者说，她没有打算让他们再活着走这座芳兰，是以她敢在他们面前说这些？

“如今呢，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地位，所以，你也就没用了。”云绿还是在帮莫健汗，可不她怎么，都不净莫健额上的冷汗，索不了，将帕扔到了莫健上，“就像你觉得别人对你没有了用那样，你对我来说，也没有用了。”

“一个对自己没有用的人，皇儿通常会怎么理？”云绿那能让万千男人颠倒的温婉笑容让莫健浑僵了，脑嗡嗡作响，一盘混沌。

而云绿这么多话说下来，对莫健打击最大的，莫过于那一句“你的母亲其实是一个平民”，因为他自认凤龙孙人一等一向视百姓肮脏如粪土，他如何能接受得了他其实也是他一直以来所认为的肮脏粪土？

“九殿下理无用之人的办法，娘娘还用得着问么？”就在这时，一直没在这长廊上现的薛妙手冷冷一声嘲讽，踩着黑暗慢慢朝这中里唯一火光的方向走来。

薛妙手走得很慢，可她每走一步，莫健的就猛地抖上一抖，好像朝他走来是一大的人凶兽，令他胆战心惊。

薛妙手走到云绿旁停了下来，却是不看地上狼狈不堪恐惧不已的莫健，而是看向一旁的司季夏，竟是客气地问：“公还想要怎样来理咱们贵的九皇殿下？若是公觉得这么就够了的话，剩下的就给我了如何？”

“这里是芳兰，姑姑想要的事情，应当不需要问在下才是。”司季夏缓缓转回，重新看向游廊里侧，看向薛妙手。

薛妙手伸手去捡司季夏扔下的那柄匕首，笑了笑，看向莫健，用染血的匕首轻拍着他的脸颊，似叹息般：“说你十恶不赦，你还算不上，说你没有罪，这也更算不上，你这样无用的人，该是怎么理才好？”

“你一直将我视为一条狗，如今被狗俯视的觉怎么样？好玩儿么？”

“你……”莫健嚅着，可他才吐一个字，便见他双目陡然睁放至最大，惊恐万状，再没了下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