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季夏只觉自己的脑嗡嗡一阵又一阵响，让他回答不云绿的问题，可看着云绿那双既惊骇又惊喜的睛，他的抖了抖，再抖了抖，终于抖一个极为艰难又极为沙哑的字，“是……”

怎么办……才是好……

司季夏浑一颤。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大雨似乎顷刻后就要来临。

“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你这个野居然还活在世上，我以为你早就死了。”云绿的手很柔，就像她此刻的声音一般柔，轻抚在司季夏背上，真真就像是母亲在抚摸自己最宝贝的孩一般，可她温柔的话，却比生生扒了人还要残忍，“你说你的命怎么就这么，我在小希山的悬崖底吃了那么多毒药居然都没能把你从我肚里打掉，我把你的手砍掉，以为你会死，谁知你居然还活到了现在。”

司季夏觉得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应。 [page]

司季夏伸了手，似想要抓住什么，可他的指间只有风，什么都抓不住了。

“知我为何要把你的手砍下来吗？因为燕苏曾说过他这辈最想的事情就是在竹林里教我们的孩练剑，所以我就把你的手带给他了。”

云绿愈问到后边，她的睛就睁得愈大，将司季夏的衣襟也揪得更用力一分，而她的每问一个“是不是”，就让司季夏的愈僵一分。

司季夏听到了冬故的喊叫声，是他在她嘴里从未听过的声音，就像是下了无尽的雨，无尽的悲伤，怎么止也止不住……

冬故怀里捧着一大把的野正从草木繁茂的林间小跑来，她不敢快跑，怕是司季夏瞧见了又该慌。

“平安——！”冬故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几乎要响破云霄，“啊——！”

可云绿面上温柔慈的神情忽然之间就变得毒狰狞，语气却依旧是慈的，慈得让司季夏的心仿佛落了寒潭，再由寒潭跌地狱！

云绿面上的笑不狰狞了，又恢复了那柔的笑，依旧慈地抚着司季夏的背。

云绿将他搂着，就像他是她最宝贝的孩儿似的。

只见云绿忽然笑了，笑得柔又温柔，她也松开了司季夏的衣襟，竟是转为抱住了司季夏，笑得温柔慈兴激动：“孩，你是我的孩，没想到你还活着，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冬故抱在怀里的掉了一地，卷了风里。

她已带着司季夏走到了崖边，她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她和司季夏就会跌云雾缭绕的山崖！

风忽然变得大了起来，飞了压在了镰刀下的纸钱，得纸钱飞得漫天都是，也得坟冢旁的那株墨竹摇晃不已。

“可是他现在却又活过来了，是你救了他对不对？”

云绿那温柔慈的声音仍旧拂在他的耳畔，“我削我的，割的血给他药，我要他等我，等我和他一起死，死了，我就不恨他了。”

“啊，对了，你手上拿的这只木盒，当年我就是用这只木盒装着你的手带给他的，没想到他留到了现在。”

可当她的手再抬起时，她取下了她半散的发髻上的发簪，从司季夏的背上刺了他的心房——！

也就在冬故从林间跑来的这一刻，云绿往前跨了脚——

很大很大的雨，瞬间就浇熄了坟冢前的烛火。

司季夏的早已僵得动弹不得，像是一没有了灵魂的躯壳，两空无比，茫然无比，只任云绿搂抱着他，搂着他一步又一步慢慢往断崖边上移动。

断崖边上的风更大。

“现在他不陪我了，孩，你来陪我好不好？”

下雨了。

天上的乌云已经压到了绿芜山上来，黑压压的。

“我为了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却把我送给了李放，知我在李放那儿过的是怎样的日吗？你绝对想不到，你们不会有人想得到，所以你说我到底是该他还是该恨他？”

“啪……”司季夏手中的木盒掉落在地，扣在铜扣上的铜锁摇晃不已。

“哗——”

“啪——”那株一直在摇晃的墨竹，断裂了。

“你从南蜀国来的是不是？你生下来的地方在南蜀国月县的小希山是不是？养你的人是一对药农夫妇是不是？你生下来就没有右臂的是不是？你去过了东陵郡的侯府是不是？你见过了阿理那孩了是不是？”

明明是柔韧的竹，竟是在风中……断了！

“他不用死了，可我却是要死了，‘等我’的人，是要用自己的命来换的。”

这般大的风，似乎得云绿和司季夏站都站不稳了。

他只是在想，他的阿哭了，该怎么办才是好。

司季夏已经完全愣住了，也完全僵住了，任云绿抱着他说着温柔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