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本就没有风，雨

还是无人应声。

床榻就摆在长案的对面，床上挂着的是浅灰的帐，帐挂在铜钩上，床榻上躺着一个人，上盖着微厚的褥。

而如今，已是秋时节。

无人应声。 [page]

因为，他的确睡得很熟很熟，熟到若非他还有轻轻的鼻息在，熟到他若非还有微弱的心在，说他是死人一，怕是也无人不信。

床榻上的人似乎睡得很熟很熟，以致他一动也不动，像是本就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来到他旁一样。

他的确，没有察觉。

因为只要她一离开司季夏侧，她都会与他说上这一句话，只因她知，他醒来若见不到她，必会慌地四去寻。

冬故站在堂屋的屋檐下，看着细细密密的雨帘，愈看，她愈觉得雨飘了她里来，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这儿也不是别，正是他与冬故早就说好了的，月县小希山上的家。

“好了，看着天好像不早了，我先去熬粥煎药，你好好歇着，醒了的话，到厨房找我就好。”冬故说完，将司季夏的手收回了褥下，再躬下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最后替他掖了掖被才站起了屋去，不忘将房门掩上。

只不过他们去云城的时候是有说有笑去的，离开的时候呢？

她不想他慌地四寻她，可有谁能告诉她，她的平安，究竟何时才会醒来，究竟何时……她才能再听他唤她一声“阿”。

只见他鬓若刀裁，鼻如崖，眉如利剑，发如乌墨，若是再能见着他的睛，必是得如画一般的佳公，可偏偏，此刻的他双目闭，便是面都是惨白如霜，两颊瘦削得厉害，却也不难看他清醒时的中秋月之与神清骨秀。

冬故还是笑得柔柔的，本就不等待司季夏的答案，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轻抚向司季夏的脸颊，还是笑：“你肯定没有听到雨声，看你睡得这么沉。”

他们到云城的时候是初夏，离开云城的时候是夏中，如今，不仅了秋，更是快至秋中。

冬故从方才下床后跨第一步脚步开始，她的脚步就显得有些急切，眸中神也颇为慌，直到她在这边床榻边上坐下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时，她眸中的慌才平复下来。

“明日还是和前两个月一样，小余妹妹和冰刃兄会替我代为照顾你一日，你要是醒了，可不能第一件事就拉着冰刃兄喝酒，否则我可会生气的。”

冬故拉过司季夏的手，放到她已经凸显得颇为明显的小腹上，摊开他的手掌，让他的掌心轻轻挲着她的小腹，边柔声对他：“摸摸看，看看和昨日有没有什么变化？嗯……好像也还是一样，没什么差别。”

“你的药还剩下今夜最后一副而已了，明日我要下山一趟，拿药，顺便让大夫替我把把脉，看看孩们好不好。”冬故还是抓着司季夏的手轻抚着她的小腹，“平安你要是醒了，你帮我看看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不用走那么远的山路特意下山一趟了，你是特意欺负我偏要我走这一趟嗯？”

“平安。”冬故凝视着司季夏的脸，伸手握住了被褥下司季夏的手，轻却地握着，神温和柔得好似日最绵的日光，只听她轻柔，“下雨了，听到了么？觉不觉着冷？要不要加一床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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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这床榻上的，正是司季夏。

“醒了的话，找我就好”这句话，从冬故在那一场瓢泼般的大雨后再见到司季夏的那一天开始，她每一日都会与他说这句话，有时是一遍，有时是不下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