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是连乔小余都觉得，那个月，很长很长，长得就像没有似的。

他说：你一个月后才能见五百两。

车是备在的菡萏别院与桃林别院后的那片竹林里，司季夏是由楼远从竹林别院里背来再背到这儿来的，冰刃手里牵着一匹，鞍上挂着一只大包袱，显然是也要离开。

什么解释都没有，甚至是司季夏在哪里，他都没有说。

日每天都是十二个时辰，可那时候的每一个时辰对于冬故而言，没有人知那是怎样的难渡，怕是她自己都不知。

但冰刃旁站着的是雪，而不是乔小余。

司季夏躺在淡青衾被的床榻上，双颊瘦削得厉害，窝变得很，发白，双目闭着，乍一看时，就像是一死尸。

他还活着。

从那日起，雪和乔小余便一直陪在冬故侧，冰刃和楼远偶尔会拿酒到菡萏别院来喝，却是没有和冬故说任何一句关于司季夏的话，冬故也没有问，乔小余和雪想问，却又不敢在冬故面前问。

冬故的那一昏睡，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乔小余与雪便守着她守了三天三夜，其实她们有些怕，怕冬故就这么一睡不醒，怕她醒来之后再次疯。

乔小余又想哭了，可是她忍住没有哭。

相反，乔小余有些想哭，为冬故想哭。

那是一个长满了竹的安静院，每一株竹都长得很好，每一株竹上都挂着一块崭新的竹牌，每一块竹牌上都刻着同样的字，每一块竹牌上刻着的日都一样。

她疯时让人觉得心慌，现下她平静时，依然让乔小余和雪觉得心慌，她们怕她想不开。

冬故的手颤抖得厉害，可她面上却是在笑，浅浅柔柔的笑，明明很是浅柔好看的笑，乔小余与雪却都不忍看，竟是都背过了去，只听到冬故在温柔地说：平安，我们回家吧。

日似乎又回到了那场大雨之前他们在菡萏别院里的日，平和的，温的，只不过是缺少了一个人而已。

冬故没有疯，也没有慌不安，相反，她很平静。

只是他没有睁开，他不知有人站在床榻边看他，也不知有人正轻抚着他的眉及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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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拦着不让冬故带司季夏走，相反，他们还为她备好了车，一辆很舒适的车，一个很好的车夫，这样好的车夫来赶这样一辆很好的车，路上很少有颠簸。

可谁知，冬故却是对她们微微笑了笑，哑着声音：我想活着，不会死的，放心。

因为她知她的平安还活着，他还活着，她就已经满足了。

乔小余站在车旁。

那一个月里，冬故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厨房，她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让乔小余教她厨艺，乔小余本是想要拒绝，毕竟冬故正怀着，可她看着冬故的睛，却是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

不会没有人不想知自己的丈夫在哪儿情况如何的，可能忍住这样折磨的女人，该是怎样的女人？

字是“平安”，日则是大雨滂沱的那个日。

一向总是乐呵呵唠唠叨叨的冰刃，难得的没有唠叨，也没有笑，他只和冬故说了一句话，仅仅一句话而已，雪和乔小余想让他再多说一句，可他说完这句话就已经转走了。

雪的角却是已经下了泪来，因为她不是乔小余，她忍不住。

可仅仅是这样一句话，对冬故而言，已经足够了。

换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接受得了。

那一日，他们所有人的面都不好，冬故的面是青白没有血的，脸也瘦了一大圈，乔小余和雪的脸也偏青白，下睑上青灰之很重，冰刃则是胡拉渣了满下，双颊明显往下凹了些，袋很重，脸苍白，不难看他这几日本没有合过，更没有好好歇过。

明明是很温的七个字，为何她们就是笑不起来呢？

竹林里有竹楼，三开间的竹楼，她们是在西面的那一间屋里见到的司季夏。

冬故再见到司季夏时，乔小余也见到了他，因为她和雪陪冬故去的。

可他不是死尸，他还有鼻息，还有心，尽微弱，却均匀。

冬故醒的时候，除了乔小余与雪外，只有冰刃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