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故走了，冰刃这才睁开，坐起了，却是没有看向屋门方向，而只是盯着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司季夏看。

可是冰刃想不到，想不到以司季夏的手竟能让一个没有内力手的女人将发簪这般他的背，当时的情况，也由不得他想。

这件事情，他若是不，司季夏莫说不知何时才醒来，便是他死了，都有可能。

秋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因为当时的司季夏还有一气在，虽然已极近微弱，但他终究还是有一气在，他还活着！

“算了，你不喝，我自己喝。”冰刃自说自话，兀自抬起咕咚咚地了自己几大酒。

片刻后，只见冰刃将手探到床底下摸索，竟是摸索了一小坛酒来。

冬故脚步轻轻地走到床榻前，坐在床沿上看了司季夏好一会儿，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握着他的手而已，过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她才又轻轻地离开，在离开的时候朝正在“熟睡”的冰刃微微垂了垂首，低声：“谢谢你，冰刃兄。”

以往夜里，冬故夜里总会醒来数次，几乎每隔半个时辰都会醒来一次，而后到这边来瞧瞧司季夏是否睡得好，又或是瞧瞧他是否有醒来，然今夜她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因为有冰刃为她看着司季夏。

冰刃用他的剑削开坛的封泥，重新坐回了长凳上，将酒坛朝司季夏递了递，沉声：“喂，五百两，你喝不喝？”

非不可的要事。

冰刃喝了几酒后，只听他又：“我说五百两，你睡了都快四个月了，猪都睡得没你这么久，你还不该起来？”

冰刃没有理会她，甚至没有睁看她一，他依旧是熟睡的模样。

因为有那个女人在他下给他垫着，所以他还活着。

那是他自己的血，也是那个女人的血。

冰刃的语气里有颇为沉重的叹息，“你不是很疼你媳妇儿的吗，你看看她为你都成了什么样了，这一晚上不知要起来多少回来看你，你就不怕她累倒了？”

他的背上，着一已经完全没了他背只留一朵簪在外的银簪，血正从那银簪慢慢。

因为他每月必到这小希山上来一次，不仅仅是因为冬故每月都要下山一趟无法照顾司季夏，更是因为他有事要。

其实忘不了那个滂沱大雨天的人，又岂止是乔小余而已。

冬故没有再说什么，了谢后便离开了，不忘将房门阖上。

当冬故在这个夜里第五次醒来的时候，她终是起来了，她还是想去看看司季夏，只是看看他而已。

他这样的江湖手，怎么可能有人近了侧还没有察觉，就算是在熟睡中。

夜里，乔小余与冬故睡，冰刃则是搬了堂屋里的长凳到司季夏那间屋，摆在床榻前，冰刃便躺到了长凳上，以凳为床，以臂为枕，就这么睡了。

冰刃也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那一天的所见，都还宛如历历在目，他杀过的人已经不计其数，可却从没有哪一幕能让他记得这么清楚的。

因为他们都不是他的朋友，更不是与他约好了下次要请他喝酒的好朋友。

可是，她依旧每隔半个时辰都会醒来一次，每每要下床时才想起她今夜只需躺在床上就好。

安静，只有雨声。

他的腰上和脖上，环着一双纤细的手，女人的手，女人就在他下，搂抱着他，就像是一个搂抱着自己孩不让他受伤的母亲。

冬故推开屋门的那一瞬间，冰刃便醒了，只是他装作睡得很熟没有察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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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冬故在去睡之前，还是如回到小希山上来的每一日一样，先捧了温来为司季夏了，再坐在床沿上握着他的手和他说好一会儿的话才去睡。

很多很多事情，习惯了，就改也改不了了。

可那个大雨天，他却是看见了昨夜还笑着邀请他去他家里喝酒的朋友无声无息地倒在血泊里。

她知冰刃早已醒来。

冰刃说完话，又昂喝了几酒，神很沉。

那个女人，已经断气，因为从那样的断崖上掉下来，且来落到这满是荒石的地上，不可能不死。

屋里有油灯，夜里这间屋的灯火从来都没有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