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急匆匆地说完话，也不待司季夏说什么，她就已经连忙转跑开了，却不是跑回她的簪小摊儿，也不知她是要往哪儿跑，就像是担心司季夏会把东西还给她，是以跑得远远的让司季夏找不到她似的。

可那大哥说得也不无理，他一未成家，二未有心仪的姑娘，为何就不能收下那姑娘送给他的鞋？

司季夏无法，便拿着姑娘给他的黑布包裹继续往小市场里走了，并未将其打开。

一层又一层的黑布里裹着的，是一双鞋，一双崭新的男人鞋，千层底，黑鞋面，只是看着就觉穿到脚上一定非常舒服。

收下了，就等于接受了那姑娘情意，所以他万万不能收。

司季夏将方才那姑娘给他的黑布包袱放在石台上，迟疑少顷后才将其缓缓打开。

他还没有成家是真，可他……真的没有心仪的姑娘吗？

他的心很。

“大哥不必麻烦了，我也不是非见到姑娘不可。”司季夏说着，将手里掂着的那只黑布包袱递给那黝黑男人，，“既然姑娘不在，不知可否请大哥替我代为将此转给姑娘？”

他不喜而已。

不是那个卖簪的姑娘不好，也不是她送给他的那双鞋钉纳得不好，只是……

“还未回，还要去别些地方再买上些别的东西。”司季夏依旧温和有礼，只见他看了一整整齐齐地摆在一块藏青棉布上的簪，问那黝黑男人，“大哥，敢问你家姑娘去了何？”

方才，只差一他就要说不该说的话了，他不能理解他为何会想将那样的话说来，幸好他没有说，否则他该无地自容了。

那黝黑男人还在招呼客人，似乎没有发现司季夏这边发生的事情。

那双鞋若是换阿姑娘来送给他，他是否还会将它还回去？他是否还是不觉得惊喜？

“不，姑娘的手艺很好，只是……”司季夏有些惭愧地笑笑，“只是我不能收而已，姑娘和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

卖木炭的摊儿旁有一张石台，天气的时候时常有小儿在上边爬玩耍，只是现下天凉了，上边不见了玩耍的小儿，只附近摆卖东西的小贩堆放东西用。

司季夏离开小市场时，他背上的竹篓里又是装了大半的东西，他的手里掂着半麻包的木炭和那只黑布包袱。

“这，这有啥不能收的啊？”黝黑男人很不能理解，这一着急，就把心里话给抖了来，“小伙不是没成亲也还没有心仪的姑娘？小伙是不是嫌弃俺那小妮不够好？”

“不是这样的。”司季夏也有些着急了，“并非大哥家的姑娘不够好，是我不好，不上大哥家的姑娘而已，我——”

“总之姑娘的情意我不能收，告辞。”司季夏匆匆忙忙地说完话，将那黑布包裹放在了棉布摊上，抓去装着木炭的麻包，跨着大步飞快地走了，只留下那黝黑男人怔怔愣愣地杵在那儿。

市场的簪摊儿上，还是未见到那个俏丽姑娘的影，唯见着那个黝黑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站在那儿，见着司季夏从市场里来，他连忙情地问：“小伙采买完东西了？这是要回去了？”

真的……没有吗？

小市场里有人卖木炭，司季夏买了半麻包，因为他一只手拿着不方便，是以他暂且先买半麻包，待烧完了，再来买也一样。

司季夏走得很急。

黝黑男人本是在乐呵呵笑着，可当他看到司季夏将那黑布包袱递给他的时候，他笑不来，反是很着急：“这，这，小伙是不是嫌弃那小妮的手艺不够好？俺，俺跟她说，让她再给小伙重新纳一双就是。”

司季夏眸中有诧异之，却无惊喜之意，他静静地看着那双手工好的鞋片刻，将打开的黑布重新将鞋包裹好，一层又一层地包好，包得如之前一般整齐。

“姑娘家还有些贪玩儿，俺也不知那小妮跑到哪儿去了。”黝黑男人听到司季夏问起他闺女，笑得更乐呵了，“小伙要找那小妮啊？要不要俺去帮你你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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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布裹得很整齐，看得裹得很用心，裹了一层又一层。

那个方才不知躲到哪儿去了的俏丽姑娘这会儿不知从哪儿突然就走了来，看着那放在棉布摊上的黑布包裹，眶红得厉害，泪直在眶里打转。

后又立刻低下，只将一包裹着黑布的东西往他手里，匆匆忙忙，“这个，这个送给公，以谢公上回搭救之恩。”

看到那双裹在黑布里的崭新鞋时，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诧异而已，因为他知一个姑娘给一个男人送鞋的义，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收下那双鞋。

不不不，他不能再想这个问题了，这不是他应该想的问题，他现下该想的问题是快去给准备生的娃娃们买厚包被，给姑娘买只大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