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礼义而贵勇力，贫则为盗，富则为贼。

左右正：“只有一事，我必须多说几句。你如果是觉得自己认识了陈平安，陈平安又是先生的关门弟，所以你才如此被我家先生‘青相加’，那你就错了，就是小看了我家先生的学问，我们文圣一脉的顺序学说，不该如此理解。是先有埋河神与碧游府，再有神娘娘与小师弟的相逢，是先有你对文圣一脉学问的诚心认可，才有我家先生的以礼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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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有一确实比他这个师兄多了。

林守一从书简湖返回之后，就被崔东山留在了边，亲自指修行。

她看了夜，挽留：“左先生不喝酒？碧游府酒酿，小有名气的。”

林守一如今已是龙门境，不但破境快，而且韧足，这才是真正的修胚。

左右告辞一声，跨过门槛，御剑远去。

志意修则骄富贵，义重则轻王公。

先生醉醺醺笑问小师弟，“观千岁，则数今日；知亿万，则审一二。难不难？”

左右说：“只是我家先生还提醒这本书，神娘娘你私人收藏就好，就别供奉起来了，没必要。”

所以那个功名不过老秀才的老人，素有“三教洽，诸大成”的称。

崔东山从不与山上修士、大渎官员打，全权放手给三个年轻人。只有柳清风都觉得为难之事，才让崔东山定夺，后者一贯雷厉风行，几乎从无隔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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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娘娘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有些乎乎，如饮人间醇酒一万斤。

没来由想起当年那次喝酒。

她说：“既然是文圣老爷的教诲，那我就照。”

法相传，最忌三六耳。

能让先生饮酒不寂寞，能让先生忘却万古愁。

小师弟不愧是师兄弟当中，唯一一个有媳妇的人。

她有些惋惜，小小的中不足。

昔年文圣，文字优，却行文严谨，说理透彻，且脉络分明，哪怕是通文字之辈，稍解文意之人，便可以轻松看懂。

崔东山一次次以袖拍散边尘土，“当年游学途中，谢谢那小婆娘于，谁都瞧

大渎沿途，要路过数十个藩属国的山河版图，大大小小山神祇的金祠庙，都要因为大渎而改变各自辖境，甚至许多山上门派都要搬迁山门府邸和整座祖师堂。

左右御剑离开埋河域，风驰电掣，路过那座大泉京城的时候，还好，那个姜尚真先前挨过一剑，学聪明了。

林守一直接将三卷《云上琅琅书》都给了崔东山，后者看完之后，就直接在三书之上写满了注释，再还给林守一，让林守一如果不解文字真意，再来向他当面请教。

林守一原本预期，是争取百年之内结丹，如今看来，要提前不少。府境和金丹境是练气士的两天堑，在跻金丹之前，一般意义上的所谓天才，其实都本经不起推敲，不知凡几，都被能否金丹一事打回原形，一辈在龙门境徘徊，从此萎靡不振，彻底大无望。

左右递第二枚竹简，“这是先生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以后大顺遂。”

左右递最后一枚竹简，“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这句话，这是先生与你言语，其实更是与天下读书人言语。”

有些事情可以说，有些事情则不能讲。例如左右当时就觉得陈平安太没规矩，当弟没有当弟该有的礼数，只是左右刚念叨一句，陈平安就喊了声先生，先生便一掌跟上。

左右突然笑了起来，“当时先生酒喝了，还是小师弟一定要先生再送碧游几句话，事实上，我家先生，已经许久不曾提笔写字了。小师弟当时在旁……督促先生，要先生写得神气足一些，不然送不手，白白折损了先生在神娘娘心中的伟岸形象。”

对此左右没有半不兴，左右很兴先生为自己和小齐，收了这么个小师弟。

林守一早先在家乡，以一幅目盲人贾晟的祖传搜山图，与白帝城城主换来了《云上琅琅书》的中下两卷，上卷结金丹，中卷炼元婴，下卷直指玉璞。

难怪最得先生喜。

小师弟答：“以古知今，以近知远，以一知万，以微知，以暗知明。知易行难，难也不难。”

左右然后取数枚竹简，叠放一起，一一给她，第一枚竹简之上，写了六个字，左右解释：“此为‘神’字，却是我家先生以六字写就，礼圣造字之初始‘神’字，形声兼会意。此后岁月变迁，篆，隶，行，草，楷。大抵意思，是希望神娘娘，不忘职责，继续庇护一方土。至于这些竹简，都曾是小师弟所有。”

左右摇：“我不喝酒。”

左右递第四枚竹简，“提笔之前，先生说自己托个大，厚颜以长辈份叮嘱晚辈几句，希望你别介意，还说为埋河神，除了自家的立持正，也要多多去受辖境百姓的悲离合。如今神灵，皆从人来。”

同门告状，左右挨打，习惯就好。

先生大笑，让左右再去拿一壶酒来，记得结账，师兄弟明算账，不能因为是小师弟的酒铺，当师兄的就昧良心赊账。

宝瓶洲大渎开凿一事，崔东山其实就是个监工，事务是关翳然和刘洵办，真正的幕后谋划之人，则是柳清风。

今天林守一陪着崔东山巡视一堤坝，尘土蔽日，河已成，只是尚未引来此，此岸劳役不可见对岸人，由此可见，未来这条大渎之的广阔。

只是在崔东山这边，世俗常理不用。

：“我家先生说神娘娘真豪杰，有光，还说自己的学问，与至圣先师相比，还是要差一些的。”

递第三枚后，左右说：“先生说碧游与埋河神，当得起这句话。”

积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得了一本文圣老爷的书籍，又得了五枚竹简，埋河神娘娘恍若梦，喃喃：“当不起。”

左右送完了书和竹简，就要立即返回桐叶宗。

埋河神接过第一枚竹简，只觉得小小竹简六个字，手之后，重达千钧。

她神采飞扬，“当然！”

她站在门外，仰目送那位剑仙远游北归，由衷慨：“个儿的左先生，。”

一个大骊豪阀公孙，一个篪儿街将弟，一个藩属青鸾国的旧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