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场厮杀，盖棺定论。

一座座小天地叠叠复叠，既是为了能够斩杀他吴霜降，却能够让吴霜降放心施展十四境修为，本不用担心一合气象，被文庙知。

吴霜降继续说：“你们应该很清楚，最后我没有选择玉石俱焚，不是我全然没有还手之力，不然除开宁姚，你们三个，杀人能成，可你们各自的大折损，就远远不是这么了。”

陈平安说：“‘这么’？”

不说一截太白剑尖已经与夜游剑几近脱离，想要重新炼制如初，耗费光不说，说不定还要陈平安砸一座金山银山，不说陈平安自己当下的一伤势，小天地万里山河震动，陈平安与人厮杀过后，需要使用杨家药铺药膏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些都不去说，姜尚真的飞剑品秩已经跌了境，崔东山更是连一幅仙人遗蜕都没了，这会儿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受伤极重，如果不是崔东山术法玄妙，换成一般仙人境的练气士，早就半死不活了，能不能保住上五境都难说。

吴霜降笑：“这些都不用担心，我知轻重。”

崔东山若是挣不脱这副枷锁，还怎么跻飞升境？吴霜降敢断言，作为半个绣虎的白衣少年，这些年其实本就一直在寻找一位剑修，必须是飞升境起步，而且得是信得过的，剑术极的，比如与文圣一脉关系亲近的阿良？同门的左右？才能放心，让对方剑，打破牢笼。

至于一截柳叶的飞剑跌境，当然损失极大，不过只要姜尚真跻了飞升境，两事并一事，都会迎刃而解。

只不过这些心知肚明之事，说就比较大煞风景，吴霜降也没觉得与这些年轻人买卖，需要自己如此坐地还钱。

何况四人联手，一人塑造瓷人碎瓷人，三人合力剑斩十四境，这等壮举，哪怕吴霜降正是被斩之人，他也觉得极有意思。

会让吴霜降有些期待百年之后的光景。

只是不知百年千年之后，年轻人们都已飞升境，那么就是四飞升，其中三剑修？

会不会后世有人提及此事，就要来上那么一句。

岁除曾经有人名叫吴霜降，一人力战陈平安，宁姚，姜尚真，崔东山？

壮哉。

吴霜降大笑一声，破例取一壶酒，痛饮一，开始娓娓来一些老黄历，“岁除有了我之后，大不一样，不到百年光，很快就崛起了，要知我当时才是金丹境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座宗门账房先生财神爷了，等到跻了元婴，又兼了掌律一职，当然，这与岁除当时只是个二山，关系不小。不过你们应该翻过的秘档记录，一个金丹符箓修士，捉对厮杀过程中，斩杀一位元婴剑修，以及元婴之时，击杀过两位玉璞境，非是我自夸，不是谁都能到的。”

“我生谨慎，修行路上的一些个意外，看似凶险，其实都不算什么，但是我如此，不意味着边人也是如此，所以有个女，她在下山历练过程中，误杀了两位练气士，两人都是世俗朝廷的牒官员，厮杀过程中，还殃及无辜凡俗十数人，这笔账就算在她上了，这其实不算过分。所以我就不得不走了一趟山下，帮着她四周旋，原本方方面面都已经被我摆平，幕后设局之人，都被我顺藤摸瓜找到了。”

那女，就是吴霜降的山上侣，在岁除，她是一个修行资质很平常、容貌也很平常的女。

其是一个山上修士设置的局，当然是针对吴霜降，一个姿平平、修行资质更不算太好的女，还不值得幕后人如此兴师动众。

牵一发而动全，最终吴霜降惹上了白玉京二掌教，真无敌余斗。连那些幕后布局人，都觉得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而那个时候的吴霜降，才是一位元婴境修士。

掌白玉京那一百年的老二，最终给了吴霜降一个选择，要么去敲天鼓，再被他余斗打死。

要么那个女，照律，魂飞魄散。你吴霜降只需袖手旁观，就可以不用死。

吴霜降突然提了一句题外话：“咱们那位三掌教闲来无事，也为他的小师弟设置了一个差不多的问心局，只是在心细微，始终没有让他这位小师兄满意。不然那少年，当时就可以得到一桩仙缘，能够一步登天，跻玉璞境。如果他可以心境上不拖泥带，比你胜一筹，然后再与你同样事，看似自找麻烦，些多余事，陆沉就愿意看他一了。”

陈平安说：“是那个号山青的？”

同样是数座天下的年轻十人之一。

吴霜降笑着拎起酒壶，指了指陈平安边的女。

宁姚直到这一刻，才随说了句，“这人行事，不太地，被我砍了几剑，躲去闭关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