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少神仙钱。结果等到他送那一大摞画，当天就被几十号剑修追着砍了一路。”

左右疑惑：“画技拙劣？”

陆芝了，“是奇差无比，而且还画了那个殷沉，信守承诺，确实是没穿衣服的那。”

左右：“老大剑仙能忍阿良一百年，不容易的。”

阿良没来由叹了气，拿一壶酒，狠狠喝了一大。

浩然天下的修之人，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元婴境剑修，为何会觉得活着没啥意思，可偏偏又不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怕死，却又想着能过一天是一天。事实上，除了一个偶尔会去唠嗑的外乡人，就连家乡人，都没谁愿意搭理那个孤僻老人，而且不光是不搭理他，很多剑修还会真心讨厌那个老人，而且讨厌得确实合乎情理。

所以很多年的战场上，老剑修要么是独自一人，守在城墙中的那个修。要么是一人赶赴战场，就像很多次，一人生还，最后一次，一人赴死。

阿良突然问：“陈平安，知殷沉的过往吗？”

陈平安。

阿良笑了起来，“这就好。那么加上我，最少有两个了。”

在当年，阿良就希望剑气长城的剑修，尤其是年轻人和孩们，能够记起有个剑修，叫殷沉，脾气很糟糕，为人很差劲，剑很功利，但是最少记得有个人叫殷沉。

少年时的殷沉，曾经因为自己和几位同伴剑修的拖泥带，害死过一位原本不该死不会死的女剑仙。

少年殷沉，不是喜她，只是单纯觉得那么好看的一位女，一位剑仙，为了救几个该死的废，她死得太不值当，死得太不好看，就那么被大妖一剑将躯对半分开，摔了满地的肚鲜血。

关键是那个临死之前的女，视线扫过他们这些王八的时候，没有恨意，没有悔意，就是她那么一个神，让殷沉记住了一辈，一辈都没办法安心。

所以后来从一个少年变成孤僻老人的元婴剑修，最后一次仗剑城赴死之前，其实偷偷摸摸对着一本印谱，翻开一页，对照印谱，仔细临摹刻下其中一方印章。

印文只有四字。

彩云忽来。

老剑修一个人喝酒为自己送行时，都不知自己泪满面。

老人只是觉得酒尤其不好喝。不过从少年喝酒第一天起，就觉得没好喝过。

老人其实原本想与阿良亲说一声，矫情几句，个谢什么的。也想与那个年轻隐官说一句，当时不救那些剑修，得没错，小不孬。

只是光顾着喝那难喝的酒了，老剑修就都没有去。

战场上，死得默然且漠然。其实也不单单是他，很多剑修都这样。

文庙这边，多数人除了竖耳聆听议事内容外，更多还是打量对面那些蛮荒天下的上五境。

刘叉首徒，剑修竹箧。

金翠城城主，她上那件法袍，一看就是件仙兵，路分，有那日月替星辰转的大气息。

一位骑持枪的金甲神将，覆面甲。腰别两枚极其袖珍的星锤，就跟稚童玩耍件差不多。但却是截获两颗坠蛮荒的天外星，心炼化而成。

它在避暑行的那一页秘档末尾，曾被隐官一脉剑修写下“必杀”二字。有此待遇的玉璞、仙人两境妖族修士，其实只有三位。此外两个，分别是剑仙绶臣，和一位仙人境妖族女修，化名柔荑，号硕人，相传是王座大妖黄鸾的侣，也有传闻是黄鸾斩却三尸的古怪余孽，她法宝极多，而且每一样都品秩极，在剑气长城和老龙城两战场上，她都有不俗手笔。

柔荑今天一女冠装束，白玉京一脉鱼尾冠，却穿天师府黄紫样式的袍，手捧一柄玉如意。涂抹淡妆，态丰腴，使得一袍略微绷几分。

她望向那个年轻俊的齐老剑仙，齐廷济却对她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