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丢了空酒壶，双手抵住额，“浩然凿穿蛮荒者，剑修阿良。”

冯雪涛冷笑：“还是算了吧，说实话，我没觉得自己有错，却也没觉得他们错了。”

陈平安突然停下脚步，转望去。

阿良转过，“能不能有那么一份胆识，来证明文庙看错了你，左右剑砍错了人？”

于樾笑呵呵与边年轻人说：“谢缘，老夫今儿心情不错，告诉你个秘密，能不能住嘴？”

陈平安问柳赤诚，能不能在岛上帮忙找个落脚地儿，他打算给大家顿饭。柳赤诚说当然没问题，他山上朋友茫茫多，不认识他的，不多，没听过他的，没有。

阿良了下，叹：“天底下没有一个上五境的野修。”

陈平安。

鹦鹉洲包袱斋这边，逛完了九十九间屋，陈平安谈不上满载而归，却也收获不小。

冯雪涛心有戚戚然。

是老剑修于樾，与那帮豪阀弟也逛完了包袱斋，除了密云谢氏，还有仙霞朱氏的年轻女，只是没有剑修朱枚那么讨喜就是了，不知她们双方怎么算辈分。

不等陆芝了，要留给她一个潇洒伟岸的背影。

冯雪涛长叹一声，开始想着怎么跑路了。只是一想到这个蛮荒天下，好像边这个狗日的，要比自己熟悉太多，怎么跑？

陈平安没有客气，接过手后说：“算借的，看完还你。”

陈平安笑：“又没看完。”

结果被柳赤诚一把抓过，攥在手心一顿搓-，再丢回人肩膀，老树醉酒似的，转向，问那李槐，姓李的，心腹给人欺负了，你不？李槐说不了。

杀穿蛮荒？他冯雪涛又不是白也。

于樾说：“你这趟赶来文庙凑闹，最想要见的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前。”

阿良站起，大笑：“那么我就要恭喜你了！”

冯雪涛苦笑：“是不是没得选？”

冯雪涛收拾心中杂情绪，叹了气，一个挑眉，眺望南方，沉默片刻，有些笑意，学那阿良的说话方式，喃喃自语：“野修青秘，皑皑洲冯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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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立即站起，将那酒葫芦别在腰间，正了正衣襟，作揖说，这位仙师，一袭粉袍，真是别致，如绝代佳人遗世独立……柳赤诚觉得好生腻歪，一掌轻轻拍下，老树双手托起那座山，叫苦不迭。李槐只好帮忙求情，柳赤诚这才收手。柳树不敢骂那个粉袍仙师，转过，吐了一唾沫，突然想起是那人的地盘，赶拿脚尖拭一番。

阿良语重心长：“只放心，我还护不住一个飞升境？”

李槐恼火：“还我。”

阿良问：“你这辈有没有剑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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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提了作甚。”

谢缘快步走去，

冯雪涛只是蹲着，有些无聊。

他只是看不惯那些谱牒仙师的派，年纪轻轻的，一个个老气横秋，城府油，擅长钻营。

那个自称城南老天君的树老翁，好像上有一门仙家禁制，暂时恢复不了真，约三寸，这会儿坐在人的肩上喝闷酒，斜一旁那个大言不惭的柳赤诚，穿得里俏，就骂了句娘们唧唧的。

阿良喝着酒，随说：“如果修之人聚集的仙家门派，只是将山下的官场搬到了山上，我觉得很没劲。”

这位皑皑洲密云谢氏弟，有些无赖，与自家的首席客卿说：“先答应了于先生，至于不得住，听过再说，到底是不由己、心不由的事。”

果不其然，阿良一本正经：“只要陪我杀穿蛮荒，你就会有个剑修朋友。”

冯雪涛摇：“酒朋友不少。知己，没有。”

冯雪涛心知不妙。

李槐想起一事，与陈平安以心声说：“杨家药铺那边，老给你留了个包裹。信上说了，让你去他屋自取。”

李槐从袖里边摸一本泛黄书籍，“落魄山跻宗门，我没有观礼，黯然失了吧，中不足了吧，老送我的，上边都是些七八糟的鬼画符，我不想学，也学不会，瞧着就脑瓜疼，送你了，别嫌弃。”

这个狗日的，如果愿意正经说话，其实不像外界传闻那般不堪。

准确说来，是没有了。很久之前，曾经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