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姜贼的云窟福地，只是个玉圭宗的藩属山，不过骂了几句姜贼是废，是个败家，就有个家伙来，与我聒噪……”

有人问：“打了没？”

“打了，给人打了。还被记仇上了，不许老以后去那几渡。”

姜尚真立即砸钱，“豪气！对方人多势众，兄弟你这算虽败犹荣。”

“还是姜次席快人快语。”

“玉圭宗的修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仗势欺人，本事没有，真有能耐，当年怎么不脆掉袁首？”

“全他娘是那姜贼的功劳，袁首堂堂王座，竟然都没能打死这只跌境的蝼蚁，可恨可恨。”

“姜贼这家伙，其实没啥本事，不过是荀老宗主老昏，才挑中了他当宗主，无非是背靠玉圭宗这棵大树好乘凉，云窟福地才有今天的些许风光。”

姜尚真立即怂恿各路好汉，“各位兄弟，你们谁通障法，或是逃遁术法，不如去趟云窟福地，悄悄什么？”

一时间议论纷纷，谋划策，纵横捭阖。

不曾想那位宗主大手一挥，“我等豪杰，骂归骂，打归打，却也不来那下作勾当。”

姜尚真砸下一颗小暑钱，“宗主果真义薄云天！”

田婉看得目瞪呆，听得无言以对。

这些人到底是真心如此笃定，还是凑堆闹着玩？

崔东山双手抱住后脑勺，轻轻摇晃竹椅，笑：“比起当年我跟老秀才逛的那座书铺，其实要好些。”

姜尚真，听过那个故事，是在太平山遗址门那边，陈平安曾经随聊起。

有人日丽中天，云霞四护。

有人一味蝇营狗苟。

有人随日开界，随月息心。

有人只顾着低刨。

有人只恨读书写字，不到古人佳。

有人在辛苦过活，不奢谈安心之所，只求立锥之地。

有好人某天在错事，有坏人某天在好事。

可能学塾里读书最好的少年，飞黄腾达，当了大官，再不返乡。

可能学塾里的顽劣少年，混迹市井，横行乡野，某天在陋巷遇见了教书先生，恭敬让路。

人生有很多的必然，却有一样多的偶然，都是一个个的可能，大大小小的，就像悬在天上的星辰，明亮昏暗不定。

那日丽中天之人，有天骤然跌落泥泞，上都是过客的鞋印。

那蝇营狗苟之辈，也能为边人庇护一方荫凉。

那界大开之人，突然有一天对世界充满了失望，人生开始下山。

那些低刨之辈，偶然一抬，便对生活生希望，走向了远方和。

有人觉得人生没意义，没劲，只需要有意思。

有人觉得人生没意思，很苦，但是得有意义。

有些少年暮气沉沉，有些老人少年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