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野所及，战况惨烈。

之所以破例，是因为这个女鬼，可能是正山某个将来的“柳玉”。

梦中剑，随意杀人。

满月峰上空，浮现一皎皎圆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沉归碧海。

一线峰台阶上的刘羡，没有一剑劈砍，去挡下那明月坠海，第一次挪步退让，施展缩地山河，去了半山腰，明月落在地，沿着台阶往上一路碾压，追随刘羡的形，刘羡只得不再藏掖境界，蓦然现一尊百丈的法相，抬了抬袖，以玉璞境修士的袖里乾坤，将那“登山”明月收袖中，大袖鼓，绢布撕扯迸裂声响不绝于耳，明月如球，四撞，刘羡伸手指，抵住袖，袖中那明月，渐渐安稳下来，最终因为失去了女鬼的心神驾驭，好似无源之，在袖中砰然而碎，在小天地中，散作无数雪白月，月光微微渗袖，好个山上仙师的壶中日月长。

刘羡叹了气，停下脚步，轻轻喊她的名字，一条光长河随之停滞，那个悠游回顾整个人生的女鬼，猛然“惊醒”，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不是一位刚刚跻龙门境的女修，边也没有那个刚刚还在一并憧憬未来的师妹，更不在什么满月峰。她想要运转本命飞剑，却发现那把与主人相依为命的“涸泽”，依旧在本命窍当中，可是她心神微动，不如何牵引，却好似被一座山岳死死堵住了气府大门，飞剑如何都不得门杀敌。

这一场问剑，差不多可以了，再拖延下去，没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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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位幕后供奉，此刻其实可算半个玉璞境的元婴鬼，她竟然自也并不清楚，正在游历自的一幅幅人生画卷。

这就是刘羡那把本命飞剑的可怕之。

是那翩跹峰的一门压箱底剑术，光似箭，白驹翩跹。

只不过刘羡是见怪不怪了，可是那个名叫司徒文英的鬼剑修，却是惊心动魄，只是见景，就已经目眩，心失守。

这毫无理可言的异样，除了问剑双方，哪怕是神诰宗祁真这样的仙人境门天君，一直在以掌观山河的神通观战，没有错过任何细微细节，依旧无所察觉。

而她与那个刘羡所站立之地，竟是一大妖手持法刀的刀尖之上，不知几千丈的大妖，一脚踩在山岳上，探臂持刀挑起，一双猩红眸，神炙，它仰望天，战意盎然。

至于另外那个“刘羡”，就陪着那个女鬼，走在一条光长河当中，两人一同顺而下，一一看遍她的人生往事。

而刘羡每次睡，就是一场溯而上的远游，关键是他看过任何人一，此后就可以随意去往那个人的那条人生长河。

宁姚，斐然，绶臣，陈平安，可能只有这些剑心极其韧的剑修，才可以在同境之时，有那还手之力，各凭神通，稍有胜算。

刘羡看了“天外”，笑：“还剩下时间，带你见一见真正的山巅风景好了。”

因为刘羡梦中问剑的唯一的“瑕疵”，就是刘羡梦与人相见，是刘羡的一场顺而下，却是他人的光逆，也就是说，宁姚、斐然这些剑修，或天资堪称无敌，或剑心极为稳固，甚至是两者兼备，故而极有可能在第一个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劲，如人在梦中恍恍惚惚，却依稀自知寤寐而梦，如果能够在那一刻，被梦中问剑之人，剑心异常清澈通明，凭此仗剑破开一场梦境，就可以避开刘羡越往后越凌厉的剑。

刘羡依旧没有挪步，只是有些神古怪。

一位满月峰女剑修，她那五六百年的修生涯，看似光漫长，实则只在各自心神的刹那间，而且如果不是刘羡心有所动，改了主意，以她迟迟没有察觉到梦境的境，刘羡在梦中随便递一剑，她就会最少被一剑消磨掉百年行，并且还会被斩碎极多魂魄，况且以她本就腐朽不堪、好像只是苦苦支撑的魂魄，又能经得起刘羡的梦中几剑？

刘羡淡然问：“司徒文英，看在你很不像正山剑修的份上，我才带你来这边，你最后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只是一瞬间，一位好歹剑心依旧是元婴境的鬼，竟然当场心崩溃。

有那女模样的大神灵，在她御风落地之时，云海密布，数以万计的金闪电瞬间垂地，好像使得天地接壤。

刘羡以剑气凝一把长剑，随意挥剑数下，将数轨迹诡谲的白驹悉数斩碎空中，此外一亮如月光的白驹蓦然形下沉，躲过那剑光，蹄一个轻踩地面，转瞬之间就来到一线峰台阶后方，刘羡也不转，就是向后一剑，沿着台阶往下狂奔的白驹崩碎如瓷，最终仍是有四光白驹撞在刘羡的金剑阵之上，雪白光彩与金日光一同炸碎。

在那一望无垠的无穷大战场上，无数金神灵在天，不计其数的妖族在地，天地间厮杀不断，尸骸遍地，如山脉绵延。

有一剑递，剑光变作一只只神异白驹，它们在前奔途中，倏忽现，倏忽消逝，行踪不定，一起扑向一线峰刘羡。

有那一双金眸的彩甲神灵，矗立在大地之上，摊开手掌从天外接引一条璀璨星河，握住后作为一条长鞭，抡起，鞭打大地，大地支离破碎，沟壑纵横。

这就是刘羡愿意一直拖着不来正山问剑的原因，只要不曾跻玉璞境，老就不算无敌。

有那大妖一手扯过神灵的“渺小”躯，撕开之后，随手丢弃一半，剩余一半放嘴中，大咀嚼，却又被一从天而落的金长戟，倾斜着钉穿膛，它竟然狞笑着一个前倾，自己撕开躯，再反手攥住那杆长戟，一个重重踏地，丢还给天上一尊金神灵，被后者接住之前，数十位位于低的神灵被一穿而过

下一刻，她只觉得四周景象变化，然后心弦绷，窒息得不过气来。

明月依旧坠海，并无任何凝滞，但是一瞬间，犹有后手剑术的那个女鬼修，便心神失守，如坠云雾中，许多或白描或彩绘的人生画卷，一一走观。

恰好人间坠月之，便是刘羡所站之地。

不然陈平安那小真能苦婆心拦住他？从来只有刘羡教陈平安事的理。

练气士的化形之术，一向不太，连旁门左都不算，最下乘的，是那鸟雀走兽，或是仙家鸾鹤之，若是能够现大如山岳的蛟龙之相，或是某些凶悍异常的远古异，并且能够拥有一两与之对应的本命神通，才算上乘。翩跹峰这门幻化之术，就颇为不俗，能够让得之士，地仙之，略模仿那传说中跃在光之中的灵白驹，再携一缕剑意用以杀敌。

一线峰那边，阵法地衣由浅绿，转为幽绿泽，

女剑修早就在等这一刻，终于祭了本命飞剑，整个满月峰地界，天地灵气被汲取一空，瞬间漆黑一片，如白昼转瞬间就坠黑夜，夜幕沉沉。

所以谁一旦与刘羡作同境之争，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任何一个人，都逃不过酣睡，每个人的睡眠，都是一条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