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哪个登徒敢多看她一，我就打得他爹娘认不。”

老人，跟这小聊天就是舒心，趴在柜台上，：“唠归唠，这笔买卖怎么说？你小倒是给句准话。这么贵重一大件放在柜台上，给人瞧了去，很容易遭贼。”

陈平安微微提起瓶，看过了底款，确实是老掌柜所谓的八字吉语款，青苍幽远，其夏独冥。

乍一看，有像是门青词的意味，比如那元都羽客，御风蹑景，超举青冥，可其实后半句自儒家。

如果一定要牵想象几分，唯一的古怪，就是首尾两字，串成了青冥天下的“青冥”。

所以陈平安暗中运转神通，真真正正一番仔细打量，结果还是发现这件瓶，毫无异样，没有半练气士的痕迹，而陈平安对于烧瓷的土，本就熟谙，还是走五行之属的本命炼化路数，依旧没有察觉丝毫意，这意味着这件瓶至少没有经过师兄的手，不过确实是家乡龙窑烧造来的官窑，能够一路辗转落到这么个客栈，其实很讲究缘分了。

陈平安就笑：“掌柜的，是开门货没差了，以后找个懂行又兜里不缺钱的，对方要是不利，敢开价少于五百两银，你老大可以骂人，他一脸唾沫星，绝对不亏心。再就是这个八字吉语款，是有来的，很不同寻常，很有可能是元狩年间，取自天赵氏家主的馆阁，集字而来。”

老人见不似作伪，喜望外，结果那小来了句，“掌柜的，我打算在京城多留几天，之后就都住这里了……”

老人刚将那瓶小心翼翼放回柜台底下，闻言后立即说：“三百两银，卖你了！买卖落定，之后你这几天住客栈的钱，就都免了。”

陈平安无奈：“掌柜，你真的想岔了。”

老人伸手，“别说了，我这人嘴不严，客栈说不定明儿就要多好几间空屋。”

跟我比拼江湖经验？你小还是了。

陈平安睛一亮，先伸手攥住老掌柜的手掌，然后就要掏袖给钱。

老掌柜一愣，使劲抖手，微笑：“算了，我看你也不像是个有钱的，京城开销大，再说这么大件，携带不易……”

陈平安会心一笑，不动声，悻悻然，还要继续掰扯几句，老掌柜摆摆手，斩钉截铁：“免谈！”

宁姚突然现在门那边，然后是……从宝瓶洲中大渎那边赶来的自家先生。

陈平安快步走门槛，作揖行礼，“见过先生。”

老秀才笑着抓住关门弟的胳膊，“走，去你屋喝酒去。”

陈平安以心声：“其实就一间屋。”

老秀才一跺脚，痛心疾首，自己这个先生，当得太王八了！

老秀才立即转对宁姚说：“宁丫，不凑巧，我得去见个人，明儿再来喝酒不迟啊，说不定得后天大后天的，都没个准数的，不用等我……。”

宁姚摇笑：“不用，客栈空屋很多。”

陈平安与老秀才，对视一，同时叹了气。

一个神哀怨，今儿真得怨先生了，一个满心愧疚，怨我怨我，先生对不住你。

然后陈平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先生，喝酒去。”

老秀才，“好好好。”

喝了，才有补救机会。

只是陈平安一个蓦然转，只见大街那边，走来一个蹦蹦的少女。

瞧见了她的眉。

陈平安怔怔看着，先是猛然转，看了人云亦云楼那个方向，然后收回视线，红着睛，嘴颤抖，好像要抬手，与那少女打招呼，却不太敢。

就连老秀才和宁姚都要面面相觑，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陈平安这一辈，在学了拳，离乡之后，这样的失态，屈指可数，甚至可能……就没有过？

陈平安抬起手臂，了睛，然后挤一个笑脸，向前跨几步，安安静静等着那位少女。

很多年前。

有人即将魂飞魄散，她说，愿陈先生，与那位心仪的姑娘，神仙眷侣。

那个形神憔悴的账房先生说，愿与苏姑娘，能够有缘再见。

她最后说，千万千万，到时候，陈先生可别认不得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