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起一事，就与陈平安说了。老车夫先前与她承诺，陈平安可以问他三个不用违背誓言的问题。

陈平安沉默片刻，问：“老先生，这次人数好像格外多？看样约莫得有三万？”

宁姚说：“一座天下，来去自由，足够了。”

在那条专门拣选人迹罕至荒郊野岭的山路之上，气煞气太重，因为活人寥寥，气稀薄，寻常练气士，哪怕地仙之，擅长靠近了可能都要消磨行，若是以望气术细看，就可以发现路之上的树木，哪怕没有丝毫踩踏，事实上与亡灵并无半接，可那份青翠之，都早已显几分不同寻常的死气，如人脸铁青。

老夫学问越，先生一样赢了，自然是学问更。

宁姚发现这俩先生弟，一个不说输赢，一个也不问结果，就只是在这边捧那位老夫。

京城外城的一拨大骊练气士，负责护卫这一段城，其中一位老供奉与那个突兀现的青衫剑客，问：“来者何人？”

纯粹剑修，战场之外，杀力无穷尽，杀人本事第一，活人则未必。

老秀才一条踩在长凳上，提起酒碗，轻轻磕碰，使劲：“老夫学问确实极，他又是世间最为大亲的天地圣人，都没什么之一，厉害得很。”

陈平安说：“先生怎么突然跑去仿白玉京跟人论了？”

看看那三教祖师，谁会去别家串门？

不在大骊京城，而是远在京畿之地，那是一条人回避的冥路。

老秀才翘起二郎，抿了一酒，笑呵呵：“在功德林修多年，攒了一肚小牢，学问嘛，在那边读书多年，也是小有的，真要说缘由，就是嘴了，跟兜里没钱偏馋酒差不多。”

至于老秀才是在骂谁，可能是某些官场上事不、唯独下绊功夫第一的老油，兴许是正山的某些老剑仙，可能是浩然天下某些保命功夫比境界更的老家伙，老秀才也没指名姓，谁知呢。

宁姚就重新落座，陈平安缩地山河，一袭青衫形缥缈散又聚，一步来到京城墙附近，举目远眺，只见数百里之外，气冲天，汇聚成一条蜿蜒长河。

老秀才好像有而发，喝了酒，笑呵呵：“有些混些名堂的王八，教都教不过来，改是不会改的，你就真的只能等它们一颗颗烂透，烂没了。”

老秀才笑着摇，“担心这个什么，文庙这气度还是有的，如今又是礼圣亲自事，风气与以往那是大不一样了。宁丫你要是不常来，我才担心。我真正忧虑的，还是你从今往后的不自由。”

老秀才和陈平安，各自喝完一碗酒，陈平安笑着翻转酒碗，以示自己滴酒不剩，老秀才瞥了自己酒碗，悻悻然又喝了一小，这才翻转空酒碗，说满上，继续满上。老秀才心想你小照这么个喝法，最后可别真喝醉了啊。明儿日上三竿才起，又来怨先生，左右君倩又不在边，当先生的，

老秀才叹了气，摇摇，“这话说早了。”

陈平安从袖中摸那块刑无事牌，悬在腰间，既然是自家人，老供奉勘验过无事牌的真假之后，就只是抱拳，不再过问。

宁姚说：“以后不常来浩然，文庙那边不用担心。”

如果不是文圣老先生，她都懒得如此解释什么。

作为五彩天下的第一人，宁姚以后的境，当然要比陈清都枯守城万年好很多，但是终究有那异曲同工之……苦。

老供奉，“因为是倒数第二拨了，所以数量会比较多。

老秀才唏嘘不已，“吃亏啊，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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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先生这次论，弟虽然遗憾没有亲见亲耳听，但是只凭那份席卷半座浩然的天地异象，就知先生那位对手的学问，可谓与天。先生，这不得走一个？”

老秀才转笑：“宁丫，这次驭剑远游，天下皆知。以后我就跟阿良和左右打声招呼，什么剑意、剑术两最，都赶让各自的衔。”

陈平安：“记下了。”

宁姚有些无奈，只是文圣老爷这么说，她听着就是了。

陈平安笑着。

老秀才是凭借圣人与天地的那份天人应，宁姚是靠飞升境修为，陈平安则是凭借那份大压胜的心涟漪。

陈平安又倒了酒，脆脱了靴，盘而坐，慨：“先生这是独独以人和，去战天时地利啊。”

老秀才笑：“宁丫，你不用跟着，开路一事，大骊朝廷已经得很好了。你一剑意太盛，帮不上忙的。没事，刚好有些五彩天下的注意事项，反正是我自己琢磨来的，不算假公济私，与你聊聊。”

陈平安起：“我去外边看看。”

宁姚就要跟着陈平安一起离开客栈。

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一异样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