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晓得少女来这边走江湖了。

宁姚问：“鬼鬼祟祟什么？”

少女问：“宁女侠，打个商量，你可不可以收我当徒弟啊？我是真心实意的，我晓得江湖规矩，得钱……”

宁姚松开手，不等少女说完，她就已经摇：“不可以。”

少女伸手了耳朵，说：“我觉得可以唉。宁师父你想啊，以后到了京城，住客栈不钱，咱们最好就在京城开个武馆，能节省多大一笔开销啊，对吧？实在不愿意收我当弟，教我几手你们门派的剑术绝学也成。你想啊，以后等我走江湖，在武林中闯了名号，我逢人就说宁姚是我师父，你等于是一颗铜钱没，就白捡了天大的便宜，多有面儿。”

宁姚一拍少女额，轻轻一推，“真要找师父，你就找屋里那个，他是个最喜絮叨的，反正耐心比我好多了，什么剑术拳法，只要你想学，肯定都愿意教给你。”

其实整座飞升城，都在期待一事，就是宁姚什么时候才收取开山大弟，尤其是某座赌钱有赚又亏反而让人浑不得劲的酒铺，早就拳掌，只等坐庄开庄了，将来宁姚的首徒，会几年破几境。说实话，二掌柜不坐庄多年，虽说确实赌钱都能挣着钱了，可到底没个滋味，少了好些趣味。

可惜好像宁姚始终没有这个想法。

宁姚确实自认不会教人剑术。

陈平安其实早就想象过那个场景了，一双师徒，大瞪小，当师父的，好像在说你连这个都学不会，师父不是已经教了一两遍吗？当徒弟的就只好委屈，好像在说师父你教是教了，可那是上五境剑修都未必听得懂的境界和剑术啊。然后一个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一肚委屈，师徒俩每天在那边瞪的功夫，其实比教剑学剑的时间还要多……

很有趣啊。

少女歪着脑袋，看了屋内那个家伙，她使劲摇，“不不不，宁师父，我已经打定主意，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找你拜师学艺了。”

要不是宁姚边跟着那个古古怪怪的陈平安，她早来串门了。

天底下大概只有这个少女，才会在宁姚和陈平安之间，挑挑拣拣谁来当自己的师父？

宁姚哭笑不得，提醒：“以后多读书，不要说话。”

少女还要劝几句，宁姚微微一挑眉，少女立即识趣闭嘴。

陈平安看着门外那个眉依稀相似当年的少女。

大概她曾经在少女时，还在黄篱山上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陈平安突然说：“刘姑娘，其实江湖没什么好的，以后不要去走了。”

这一辈，有了打心心疼你的爹娘，一辈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

然后可能将来某一天，会有个叫曾掖的山泽野修，无意间游历到这里，见到刘姑娘你，然后他可能哭得稀里哗啦，也可能怔怔无言。

少女双臂环，笑呵呵：“你谁啊，你说了算啊？”

陈平安笑着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