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当年。

一座骊珠天，就那么山河版图，就那么人。

小镇学塾的教书先生，曾经坐镇骊珠天的圣人，齐静。

后来的师侄崔东山，或者说是曾经的师兄崔瀺。

桥下老剑条。五至之一，持剑者。当年封姨他们一行人，其实都曾误以为她只是那尊剑灵。

阮秀。李柳。火神，神。五至之二。

药铺杨老，青童天君，东王公，手握两座旧天飞升台之一，曾是男地仙之祖。

龙窑姚师傅。

三山九侯先生，术法神通集大成者，天下符箓、炼丹的祖师爷。

福禄街李希圣，祖首徒，白玉京大掌教“之一”。

摆摊的陆沉，青冥天下，白玉京三掌教。

泥瓶巷稚圭，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的形。

走街串巷，推车卖糖葫芦，“算尽天事”的家邹。

封姨，老车夫，扶龙一脉祖师爷，中土家陆氏主掌五行家一脉的陆氏祖师。

李二。看门的郑大风。

原本有望打破那天大门槛、以纯粹武夫之躯成神的止境武夫，崔诚。

担任过一段时间窑务督造官的藩王宋长镜。

目盲士“贾晟”，三千年之前的斩龙之人。

阮邛，宝瓶洲第一铸剑师。

祖籍在桃叶巷的天君谢实，祖宅在泥瓶巷的剑仙曹曦。

宁姚，如今的五彩天下第一人。

后来白帝城郑居中也曾现小镇。

试想一下，任何一位外乡游历之人，谁敢在此造次，自称无敌？

比剑术？法？武学？神通？算计？

任你是一位飞升境大修士，不是已经被刑官豪素斩下颅的南光照之，还是野修、号青秘的这些大飞升，若是事先知晓一座小小骊珠天的全真相、内幕，估计他们走路都要，胆未必能有陈灵均那么大。

小镇里边，年纪大的，绝不敢招惹半，年纪轻的，外人就敢吗？其实一样不敢。

当年最年轻的一辈，其中有陈平安，刘羡，宋集薪，苦玄，李宝瓶，李槐，顾璨，赵繇，林守一，谢灵，苏店，石灵山……

回再看，哪怕是小镇当地人，或是封姨这些存在，置其中，其实一样是雾里看的境。

“这有什么不敢回的，正不怕影斜，心中无鬼，就不怕走夜路。”

老秀才微笑：“不过话说回来，确实不像封姨你们，世上人事无穷，我辈光有限，可能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会更珍惜人间这趟逆旅远游。”

修之人，已非人矣。

有些人中，人间是座空城。

这是不对的。

老秀才站起，打算回文庙了，当然没忘记将两坛百酿收袖中，与封姨了声谢，“但使主人能醉客，醉把异乡当家乡，如果多些封姨这样的前辈，真是人间幸事。”

封姨跟着起，试探问：“文圣，真不与我讲一讲那缘由？”

老秀才笑：“听了这么多，换成是我的关门弟，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封姨伸手捻住彩绳结，恼火：“文圣，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当没这回事了。”

老秀才笑着摇，这就没意思了。再说我也没当回事啊，至于关门弟，就更是了。舍得辣手摧的，又不只有你封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