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怪奇异。”

陈平安，宁姚，齐廷济，陆芝，豪素，五位剑修，极有默契，会心一笑，皆不言语。

瞧不起蛮荒天下，就是瞧不起剑气长城在此的屹立万年。

岂会如此，岂能如此。

陆沉伸手扶了扶冠，得嘞，合起伙来欺负外乡人。

坐镇此天幕的那位文庙陪祀圣贤，老夫贺绶瞧见了下边城这一幕，慨不已。

直到这一刻，老夫才真正理解何为“隐官”。

哪怕在文庙议事那边，几乎每一位陪祀圣人、学祭酒和书院山长，都会查阅秘档，翻检经历，贺绶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年轻人，原来不然，离着真相还很远啊。

不谈陈平安的侣宁姚。

只说那城刻字的老剑仙齐廷济，浩然、却从来只将剑气长城视为家乡的陆芝，还有极少抛面、一手就是宰杀飞升境修士的刑官豪素。

这几位，好像比浩然天下修士，更加重视陈平安的那个隐官份。

陆沉突然说：“对了，话赶话的，我刚刚想起一事，陈平安，还有宁姑娘，当然还有刑官大人了，你们仨知不知大剑仙张禄的真实份，大脚？”

豪素摇摇。他这个刑官如何当的，自己心里最有数，估计到了飞升城那边，要是自报名号，都要被骂个狗血淋。

陈平安与宁姚对视一，各自摇。显而易见，宁姚在所有长辈那边，没有听说关于张禄的额外说法，而陈平安也没有在避暑行翻到任何关于张禄的秘密档案。

宁姚只知张禄是五百多岁的年纪，练剑资质极好，而且与爹娘是很要好的朋友，张禄跟阿良也是十分投缘，哪怕经历过那场十三之争落败，张禄在剑气长城的碑，还是不算差，跟谁都能喝酒聊几句，但是张禄似乎跟谁又都不是特别心。

陆沉了眉心，疼：“陈平安，你就没想过，老大剑仙为何让张禄在倒悬山那边看守大门？张禄与上任隐官萧愻的关系莫逆，意气相投，难老大剑仙看不张禄对浩然天下的仇视？再说了，就张大剑仙的那份脾气，又从不藏掖这些。哪怕到最后张禄叛剑气长城，张禄为何就一直待在倒悬山遗址的原地，半步不挪窝，从到尾，守着大门？直到蛮荒妖族如般退浩然，张禄才离开？”

陈平安疑惑：“难张禄当年不止是以罪之，将功补过？还有其它秘密？”

不料陆沉摇：“张禄就只是看门，叛剑气长城是真，老实本分事也是真。”

陈平安皱眉不已，之前只知张禄是土生土长的徙刑徒剑修，在中五境的时候，有过一位侣，她战死后，张禄就再没有娶妻，甚至在收取弟一事上，始终都没有开枝散叶，但是张禄为年轻剑修传授剑术，十分随意，并不藏私，但是没有任何师徒名分。张禄的佩剑名为山犀，剑鞘遍布黑鳞，据说是这位大剑仙早年，在游历蛮荒天下的狩猎途中，斩获了一玉璞境妖族，炼骨为长剑，炼为剑鞘。之后避暑行的档案，只剩下些只言片语，好像张禄早年跟剑坊和衣坊都走得比较近，因为通炼铸造工艺，份有类似监工的意思。

关于此事，陈平安当年避暑行翻阅档案后，是半都不奇怪的，因为自己早年离开倒悬山之前，张禄除了帮宁姚送来那块斩龙台，此外那件法袍金醴，还是张禄帮忙施展了障法。而那条以老蛟长须炼制而成的缚妖索，当时张禄说是找了一位倒悬山符箓派的人帮忙，人截留些许蛟须作为报酬，从一篇青词奏章上剥落下三朵云纹，缚妖索，所以还是陈平安赚到了。最后张禄更是额外教了陈平安一炼诀。

陆沉无奈提醒：“货志，酒，张禄对那位苏很欣赏，他还擅长炼，尤其是制弓，如果我没有记错，飞升城的泉府里边，还藏着几把蒙尘已久的好弓，哪怕品秩极好，一样只能落个吃灰的下场，没办法，都是纯粹剑修了，谁还乐意用弓。”

陈平安想了想，苏豪迈，喜饮酒，曾有云酒，天禄也，吾得此，岂非天哉。而货志直接说那酒者，天之禄。

但是这些都是“添”，陈平安叹了气，抬起双手，使劲了脸颊。

原来张禄与看守牢狱的老聋儿一样，都非人族修士，而是妖族。

只是张禄的份，有类似白泽，更被浩然天下接纳。

因为这“天禄”，既是那酒的代称，更是《山海书》上记载的一瑞兽，自远古时代起，浩然天下的达官显贵就喜将天禄神像置于墓前，有那庇护先祖祠墓、使得冥宅安宁的用意。

如果说叛剑气长城，是张禄自己的选择，老大剑仙愿意尊重他的这个选择，那么张禄唯一要的事情，兴许就是答应陈清都，继续留下看守大门，如看守“坟”一般，最后再照顾就像一座坟冢的剑气长城遗址一程。

张禄一样信守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