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觉。

跨门槛，祖望向街笑言：“齐静当年远游小莲天，摘走那枝荷之前，跟我说了一番言语，修行之旨趣，在于知，求之乐趣，在于未知。好家伙，教我修呢。”

陈平安会心一笑。

祖突然打趣：“你这个当师弟的也不差，早年尚未练拳学剑，就敢让我让了。”

陈平安笑：“年少无知，说了句冒犯言语，祖见谅。”

“就不是心里话？”

落魄山山主以诚待人，正不怕影斜，“是心里话。”

“那就无妨，夜问良知，日晒心言。一个人走路，总不能被自己的影吓到。”

一同走在街上，祖随问：“最近在钻研什么学问？”

对于祖而言，好像什么都可以知，想知就知，那么不想知就不用知，大概也算一自由了。

陈平安答：“看了些门法牒和符图箓文，来之前，本来打算要去趟钦天监，借几本书。”

礼圣在京城提醒过一事，证契机所在，就在文字。

“这就开始为游历青冥天下打算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陈平安担心一个不小心，在青冥天下那边刚，就被白玉京二掌教一掌拍死。

只是当着祖的面，总不好说他那嫡传弟的是非。

“看书可有心得？”

“《丹书真迹》上说过，箓文是由气演衍而成的文字，所以打算多挑些夔龙纹、饕餮纹和云篆纹去看。”

祖嗯了一声，“读之使人神观飞越。”

陈平安疑惑不解，不是看？而是读？符箓图案怎么个读？

祖转笑：“方才在药铺里边，你知了自己是那个一，当下能够不忧惧，还可以解释为你自心稳固，再加上陆沉法的馈赠，只是为何半后怕都没有，你就不担心是粹然神使然。还有你别忘了，如今武学之路，本就是神旧途。”

陈平安神明亮，看着街上远方，一位十四境大修士的心之所想，直接大显化，街上竟然下起了一场小雨，行走其中，“那就脚踏实地，走去试试看。”

祖笑了笑。

跟陈清都那个死犟死犟的家伙还像，难怪辈分悬殊却投缘。

很剑修啊。

陈平安转回望一药铺。

之后两人一起走向泥瓶巷，祖将一些白玉京都不会记载的老黄历娓娓来。

“有人曾经为了寻找自己的本来面目，沿着那条光长河逆而上，追本溯源，结果无果。”

“有人孜孜不倦，尝试着寻找天地间完全相同的两朵。半天。一座天下的光长河足足停滞了半天。一法，终于支撑不住，就此崩散天地间。此人最终笑言，朝闻夕死可矣。”

“又有人仗剑远游，开天辟地，追寻一个答案，人外有人为何人，天外有天是何天。你猜猜看，是怎么个开天辟地？”

陈平安立即想起了师兄崔瀺在剑气长城的那次相逢，一掌拍在胳膊上，便答：“以颠倒芥须弥之术，往人小天地走，内求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