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有过一场万年之约。

在重返人间之前，周密不知为何，允许一小撮新晋的位神灵，保留一分人。

比如离真，还有雨四和?滩这三位甲申帐故友。

在那场席卷两座天下的战役中，若有位神灵陨落在战场上，即是一场漂泊万年的远游还乡，是一归位，不过会损失不同程度的粹然神。

旧天之广袤，超乎任何一位山巅修士的想象。

任何一位位神灵，就像独占数座天下的疆域，只是相较于故乡，显得死寂一片。

只说那四座天门之间的距离，可能任何一位玉璞境修士，穷其一生，都只能从一大门远游至另外一。

狭义上的旧天遗址，则像人间王朝的一京城。

离真，雨四，?滩，

今天三人相约在那座金拱桥的一端，缓缓而行，

不约而同，各自都施展了障法，更像……人。

凭借那保留下来的人当个人，那古怪至极的觉，大概就是名副其实的不由自主。

一旦得到了不朽，好像自由二字，就成了一个最无意义的词汇。

?滩喃喃：“趁着还能觉到后悔……”

雨四神冷漠，“想要假装当个人还不简单，以后随便显化一崭新天下，再分一神，那个自己，肯定比以前还自由自在，随便犯错。”

?滩满脸怒，咬牙切齿：“那个‘自己’，还是自己吗？这个自己不还是冷冷看着那个自己，傻了吧唧俯瞰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有何意义？”

当神完全覆盖人之后，就再无喜怒哀乐。对于他们这些神灵而言，似乎拥有了无数的自由，无数可能，但是唯一的不自由，就是不允许自己不是神灵，不允许自己毁灭自己。

离真好像是最无所谓的一个，双手抱住后脑勺，笑：“真是怀念在剑气长城的那段岁月啊，我反正已经一不差地摹拓下来，以后可以经常跟隐官大人闲聊了。”

离真继续说：“照陈清都和龙君早年的那个说法，如果成为名副其实的五至之一，好像可以稍微打破那个桎梏，不用像我们现在这么……无聊。”

?滩睛一亮。

骤然之间，天地间大放光明，有个不带丝毫情的女嗓音突兀响起，“就凭你们几个废？”

神雨四一瞬间近乎窒息。

人被挤压到一粒尘埃大小，不得不现一双金眸，他的一副金，大如星辰。

?滩也是差不多的境，不过那份大压制，不像雨四当下所承受的那么夸张。

离真相对好一些，还能保持人原样。

离真嬉笑脸：“雨四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向咱们这位阮姑娘挑衅几句，说不定就被打死了，好歹能够得个片刻解脱，之后再被周密重新拼凑起来。”

神灵，被誉为不眠者。

周密有意无意让他们保持一人，就像一个世俗人间的嗜睡之人，偏偏成了失眠之人。

但是只要消磨掉全的残余人，被神吃个一二净，自然就不会有这份痛苦。

所谓的神灵，就像一块棋盘，每一个格，都搁放有一情绪。准提起，准放回。

神位越，就像棋盘越大，拥有更多的格。

问题在于，每次单个或是多个情绪的起落重叠和，都不是漫无目的，无法随心所，因为井然有序，永远目的明确。

而且黑白棋的各自总数，永远是一于对半分的绝对境地。

如果说人是神灵赐予人族的一座天然牢笼。

那么绝对的纯粹的自由，就是一座更大的牢笼。

而这只是人族的看法，神灵不自知，或者准确说来，是神灵永远不会如此认知。

最终，不是人类还是神灵，好像自由都是一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