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小陌立即以心声问：“公，是一连串算计？”

陈平安摇：“不是算计，是谋吧。”

之后陈平安变成了太平盛世的一国之君，行事荒诞不经，竟然刚刚将一位才情捷的少女御赐为女状元，车龙，求墨宝诗篇者络绎不绝，少女期间见到一个在楼下苦等的年轻读书人，因为瘸，便措辞蓄，挖苦一番，读书人豪阀，但是学识半桶，不知那少女戏谑之意，朋满座之时，沾沾自得，结果被人破玄机，闹了一场天大的笑话，从此怀恨在心，摔了酒杯，大怒一句，活宰相之女欺负我这死宰相之吗？

此人谋划不断，让那少女的门，惹了一连串祸事，所幸她的父亲位权重，贵为吏天官，又是清领袖，依旧是好不容易才摆平了一系列风波，等到一天与女儿面议此事，尚书大人才了解其中曲折缘由，之后又为女儿榜下捉婿，家中等于多了一位乘龙快婿，之后便翁婿联手，对付那个自称是死宰相之的谋诡计，照理来说，结局当然是那邪不压正，人好月圆的。

但是陈平安这位九五之尊的国君，偏偏就只是冷旁观那些闹剧，在关键时刻，没有为那个下狱的吏尚书大人，说一句公话，更没有为那个即将徙千里的状元郎下一救命的圣旨，只是在那已为人妇的昔年少女，即将沦为教坊乐籍之前，才下了一密旨，然后离开皇，皇帝喊来那个已经人多中年的瘸男，与后者一起看着远那座绣楼，皇帝问那个男人，遥想当年，你在此地，心中在想些什么，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想得起来吗？

瘸男人，说自己记得一清二楚。

之后得到那个真实答案的皇帝陛下，就去了那所谓的诏狱，隔着铁栏，看着那个磕不已的老尚书，“皇帝陛下”蹲下，问这位天官大人，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一句话。

满茅草的老尚书满脸茫然，皇帝陛下就提醒他，当年第一次得知那个瘸年轻人被你女儿戏之后，你的第一句话是说什么。

老尚书哪里还记得清那些陈年旧事，只得继续磕，求皇帝陛下法外开恩。

只听那位皇帝陛下缓缓说：“你当时说了一句‘这也罢了’，然后就开始与你女儿转去商议如何收拾那个烂摊。”

老尚书抬起，愈发茫然，自己错在哪里？

陈平安站起，看着那个历史上多半确有其人确有其实的尚书大人，问：“这也罢了？怎么就‘这也罢了’？！”

最后陈平安以心声：“开门。”

小陌叹息一声，那位梧桐友，还真就开门了。

然后他们来到一峭府之内，见一得之士，端坐而逝状，双鼻垂玉尺许，袖中有一卷金光熠熠的宝书，脚边有一支古松拐杖。

在陈平安和小陌现此地后，光长河便开始缓缓倒，跛脚男活过来，“站起”，“拿起”拐杖，“倒退”行走。

得人在乡野学百鸟语，于市井便敝衣蓬跣，歌而行，腰悬一瓢，掬化酒饮，风雨中辄醉卧上，善画龙，吐酒在破败纸上，烟云吞吐，鳞甲生动。

光倒“百年”之久，直到跛脚人恢复年轻容貌，游历一海外孤岛，岛山有遗民，民风淳朴，慕文字，却无师传，从无学塾，此人便写一字于掌上，传授给那些前来询问文字的稚童，一字只收一钱，“数年间”，铜钱堆积如山。陈平安也登门拜访，每隔一月，与这位无夫之名却有夫之实的得之人，只请教一字，唯一的要求，是书在纸上，而非掌心，那人便让陈平安必须带酒而来。

最终陈平安用七壶酒，七颗铜钱，换来了七张纸，七个字。

。书。瀺。山。剑。。简。

这幅山画卷，耗时最多，看那白驹过隙符的燃烧程度，差不多过去了三月光。

之后陈平安与小陌，来到了最后一幅他人之人生的画卷中。

是一场大战过后，乡野店铺有卖饼者，每天黄昏时，便有一位妇人手拿铜钱，来到铺，刚好可以买一张饼，店铺老板询问缘由，便说夫君远游未归，生死不知，家中幼儿饥饿难当，只能来这边买饼充饥。铺老板初不疑它，只是时日一久，便发现钱罐当中，每天都会收获一张纸钱，就有邻居说是鬼来此买饼无疑了，第二天，店铺老板将所有买家的钱财都悄悄投碗中，果然是那妇人的铜钱，而浮，独独不沉碗底，顿时吓得肝胆裂，第三天，妇人又来买饼，掌柜故作不知真相，只等妇人离去，就立即喊来街坊邻居，纷纷燃火把，去追赶那个妇人，妇人回首望去，神复杂，若飞鸟，若隐若现，最后众人发现一破败棺材内，妇人已是白骨，唯有棺中幼儿如生，与活人无异，手中还拿着一只饼，见人不惧。众人心生怜悯，抱其而归，远鬼妇人，遥遥而立，抬袖遮面，有呜咽声。之后每逢夜中，幼儿若魇不成寐，便似有人作咿咿呀呀声与轻拍被褥声，幼儿方才酣睡……在那之后的某天，终于不复见妇人，后幼儿长大成人，言笑起居，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是时常默然泪，只因为记不得爹娘容貌……

陈平安就一直待在这副画卷之中，什么事都没有，什么话都没有说。

小陌也不促，就只是安安静静陪着自家公，或走在黄昏余晖中，或站在店铺旁，或跟随手持火把的众人，走在夜路中，或坐在门外台阶外，听着屋内幼儿的惊醒到沉睡……

直到十个时辰已经用尽，小陌这天又陪着公站在买饼铺里边，两人就站在那碗旁边，陈平安还是一次次看着那铜钱不沉的景象，小陌叹了气，以心声轻轻说：“公，只需一语破真相，就可以打破此地幻境，我们该走了。”

陈平安嘴微动，却仍是默不作声。

小陌几次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