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同随问：“‘有人’是谁？”

陈平安：“是只能这么算账。”

陈平安：“要么是好事，要么是坏事，好坏可能对半分。如果是好事，有数，可要是坏事，就要落邹的圈，你亏不亏？”

陈平安：“那就远的近的各举一个例，你青同，活了一万再加大几千年了吧，你觉得对自己人之外的这个世界，了解得有邹多吗？心的宽度，长度，密度，显然都是比不过邹的。再我家的右护法好了，小米粒在哑湖待了那么多年，以后会在我们落魄山待更久，她的心思，比落魄山很多人都要单纯。”

裴钱的题字，第一笔的一横，就歪斜了，认认真真写了四个字，“天地合气”。

朱敛以草书写了一篇雄文，百余字，枯笔淡墨，一鼓作气，如龙蛇走飞。

在第四院落的抄手游廊中，墙上，除了狮园柳老侍郎的墨宝，不远的白墙上边，有三字迹。

青同呵呵一笑，“倒也是。”

陈平安提醒：“丑话在前，你跟我不客气，问题不大，我这个人脾气好，还不记仇。可以后你要是有机会见着小米粒，你敢跟我们家右护法不客气，都不用我手的。”

故地重游，陈平安双手负后，看着墙上的题字，眯而笑。

青鸾国，有一座占地约十余亩的河伯祠庙，庙祝生财有，是个很有生意经的，墙题字，价格不一，得看“地段”。

青同亏得就是可以不挪窝，不然碰到同境修士，尤其是野修的飞升境，要苦吃饱。

青同便对那个名气不小的哑湖小怪，愈发好奇了。

陈平安：“就是有而发。”

陈平安摇：“这笔买卖，太不划算。”

青同：“这座河伯祠庙，定然受益不浅。”

陈平安没有去河伯祠庙主殿，只是在原地，从袖中摸三炷香，燃后，烟雾缭绕，冉冉而起。

想万善全，始终两无愧，修之当如云宝树，须假众木以撑持。山便是山。

陈平安笑了笑，“自己会。”

自己与陈平安近在前，而那个落魄山的右护法，可是远在天边。

青同勉承认这个法，突然：“远与近两个例，是不是顺序错了？”

看到那四个字后，青同难得主动生几分心虚。

青同笑：“还能这么算账？”

青同掀起幂篱一角，抬看着墙上的那两个长句，心中默念一遍后，问：“是你写的？”

因为在一幅化境画卷中，陈平安与纯人有过一番对话。

有些人，如陈平安自己和生崔东山，就像在自己人心上，凿一不见底的井或是潭。

陈平安微笑：“有人曾经过，一个人有两个年龄，一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是活在别人的世界里，前者是虚岁，后者是周岁。”

约莫是不愿意打搅此地河伯，陈平安有意隔绝一座小天地，等到三炷香燃尽，这才带着青同离开祠庙。

双方隐匿形，走在河畔，青同问：“还要去几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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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喦当时言语一句，“神合太虚，通天地外。气得五行妙，日月方寸间。”

好像刚好可以凑“天地合气”四个字？

陈平安则是规矩端正的楷书。

心起一念错，便觉百行非，防之当如渡海浮，勿容一针之罅漏。渡人就是渡己。

青同皱眉：“别得这么玄乎，举个例？”

犹豫了一下，青同问：“你为何一直不问我是否清楚剑修刘材的线索？”

陈平安笑：“又没消耗你的功德，就能跟着我一路游山玩，都无需你盘缠开销一颗铜钱，还不知足？飞升境跨洲游历，一大堆的规矩。”

而且题字之后，祠庙这边也会严加看，好好保护起来，是传个几百年，肯定不成问题。

最后写了句“裴钱与师父到此一游”。

青同疑惑：“这算什么买卖？”

陈平安笑：“远在天边近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