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成的那件事。

陆沉重新一卷袖，打散景象后，伸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却是手背朝上，掌心朝下，“换成我是周密的话，首先，成为一，大炼一。”

翻转手掌，陆沉微笑：“其次，化亿兆。”

“然后，就无所谓什么修证得散了，无此忧患。”

陆沉继续说：“再然后……”

陈平安突然微微皱眉。

陆沉用脑袋轻轻磕碰亭几下，会心笑：“贫说的这个‘化’，可不单单是化为有灵众生啊。”

陈平安：“继续。”

懂了，不单单是如今的五座天下，而是白玉京镇压的那座天外天，西方佛国镇压的那座地狱，

还有所有的远古星辰等等，都被大炼。就像被修士炼为本命。

收拢为一，化整为零。

在这境界里，什么一剑斩开天上银河，什么轻轻一呵气，便能散一颗远古星辰，都不算什么法了。

任你是十四境修士，甚至是一位十五境，面对那个合的周密，都是虚妄了，因为本就是他的大一分。

陈平安翘起二郎，手持烟杆，轻敲鞋底，磕掉那些灰烬，重新续上烟草，继续吞云吐雾。

陆沉忍不住唏嘘：“千年房舍换百主，一年拆洗一年新。”

陈平安手腕一拧，将那旱烟杆收方寸中，“陆掌教，聊完虚的，我们再来谈一实在的。”

陆沉顿时大如簸箕，一听这个“陆掌教”的敬称，就知没啥好事。

陈平安伸手，“六颗谷雨钱。”

陆沉无奈：“登门客得送礼，这是必须的礼数啊。再说倪夫，与那青同友，两颗谷雨钱而已，对他们来说雨，与隐官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平安说：“那就不谈他们两位，我另外备有礼，会送给黄粱派，所以我那两颗谷雨钱，折算成二十颗小暑钱，拿来。”

陆沉闻弦知雅意，只得摸摸索索，取一堆小暑钱，都是陆掌教东敲竹杠西一锄辛苦收集而来的孤品呐。

陈平安就挑选了二十颗，收袖中，站起，“在我下山、在你重返白玉京之前，我也有一幅画卷，要让昔年在骊珠天小镇摆摊的陆长，再看一遍。”

陆沉言又止。

想问一句，贫既然都看过了，能不能别看了。

只是凉亭之内，已经异象横生，再起梦境一般。

天地间。

一尊大法相，正襟危坐于宝瓶洲最北端的天上。

天劫将至，云海缓缓低垂，靠近那尊法相的颅。

儒生抬，面带笑意。

一位天上仙人声言语，言法随。雷法布满云海，闪电如千万条蛟龙游走在云海中。

随后又有一只金黄手掌，将那云海搅一个大窟窿。这尊坐云海之巅的巍峨仙人，自称“本座”。

双鬓微霜的儒士法相，手掌变拳，伸手将那一粒珠虚握手心中。

正是这一刻，当年骊珠天内的小镇，瞬间白昼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