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神伤，霎时间满脸泪，更咽：“一开报新又来，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但是在座所有主宾，在这一刻，同样是不知为何，内心，都不觉得对方有丝毫作伪，对方就像看着他们，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迟暮老人，中看到了一场未来将来的家族衰败，团锦簇，烈火烹油过后，就是大雪茫茫，鸟兽散，走个净净。

士伸手拭泪，一手抵住自己的眉心，再一手掌心贴在竹席上边，天地即通，轻声：“我要替天行，来此劝降诸君。”

冥冥之中，曾经有一双粹然金的眸，如日中天，俯瞰人间。

当他“醒来”之后，犹豫了很久，才敢抬，但只是遥望片刻，就如凡俗夫长久凝视烈日。

所幸对方那个存在，双视线游曳极快，当时不曾察觉到他的窥探，他也很快就低。

他不知自己的姓名，来历，前。甚至不知自己到底是不是人。

但是他很快就看遍了整座人间的演变过程，就像有旁人翻开一本书，由不得他不看不记住。

可这好像永远没有结局、当下手中书籍永远只是上册的故事书，在上册的末尾，同时分了四本“副册”，分了四条脉络。

而他在严格意义上，其实并不是在这座莲藕福地醒来的，是在另外一条脉络的故事线上，在那边，主人公，或者说小老天爷，是一个肩蹲着白猿的年轻士。然后他又在别的副册书上，看到了鸟瞰峰陆舫，作为外来的谪仙人，陆舫终于不再为情所困，转去潜心佛法，一切男女情皆作白骨观，凭此接连破境，已是一位玉璞境剑仙，故而那座天下，佛家昌盛，人间大小寺庙林立，数以万计。犹有一座天下，教势力鼎盛，继陆台之后的一正两副三位教主，先是踏平了整座湖山派，再联手南苑国，不停蹄，逐鹿天下，但是一个用剑的少年，开山立派，作为那三人的师弟，师尊陆台的关门弟，找到三位师兄谈了一次，约定庙堂是庙堂，江湖是江湖，划清界线，互不相犯……

君此次从落魄山返回湖山派，曾经尝试过一次神窍远游，恍惚间，瞬间如同置于浩瀚无垠的星河中，依稀看到了一位面容模糊的中年士。

直到这一刻，她才记起先前的一场对话。

那是君接掌湖山派，刚刚修小成，学会了心声言语。

一次夜人静，吐纳炼气完毕，君伸手挥散屋内的浊气。

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既然此陆地仙，人间闲愁奈你何。用舍由时，显隐在我，袖手在山，云游山，何必急于一时。”

“你是谁？什么意思？”

君却只听到轻轻叹息一声，便再无下文。

这次重逢，对方好像知了君的心中想法，好像再次试图劝说君居山修，暂时不要理睬山外的红尘，自寻烦恼。

“知己之大，见天地之小，切莫宝山空回，以内化外化，山人几于也。”

君沉默片刻，神毅，以心中所想的早有腹稿，一五一十回答对方，“知不可乎骤得。首时即是守时。天不再与，时不久留，能不两工，事在当之。”

“就不怕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之所在，心神往之，君敢以死证明后世此路可行，或不可行。”

得到确凿答案的他，不再言语，只是光倒，等于将君请小天地，她的心和记忆，皆归于原位。

竹席这边，“中年士”看着那些微妙的人心起伏，就知自己苦婆心“劝降”、详细解释人间态势、希望他们能够更耐心些，只能是一时有效，在未来，还是人心如，竹篮打一场空的境地，甚至可以说，正因为自己的局，置其中，让天下走势愈发变得一团麻，甚至还不如单独与君那两次闲聊来得纯粹且明朗。

中年士叹息一声，再次施展与生俱来就拥有一小截光长河的天授神通。

其实在他现螺黛岛山巅酒局，士双脚底那一刻起，此地就已经自成天地如漩涡了。

他既不愿再与龙袍少女他们浪费光，更担心会被双金眸发现端倪，再次现之时，他黯然下山，落在竹席那边中，就是一个被揭穿底细只得匆匆远离的胆小鬼。

就在此时，士蓦然转，就看到后跟着一个眯而笑的白衣男，面容模糊不定，但是那双仿佛亘古不变的金眸，骇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