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剑宗第二任宗主，剑仙刘羡。骊珠天泥瓶巷顾璨，白帝城郑居中的嫡传弟。

他们与杏巷的苦玄都是同乡。

是了。

只有他们这样的天之骄，才可以提及苦玄，如此心平气和。那从骨里透来的不在乎，本不用假装，不必故作散漫。

刘羡随问：“你曾经跟他们俩并肩作战，在你看来，纯青和许白到底是啥准？”

顾璨抿了一酒，“许白短是与人捉对厮杀，心不狠，所以他的境界要低一境看待，长是运筹帷幄，将将和将兵，都是许白天生擅长的，到了战场上，许白调度兵，就会变得异常铁石心。单对单，许白对上我，他必死无疑。”

“纯青所学驳杂，天资确实好，年轻十人和候补十人当中，她是最年轻的一个，不是没有理由的。如今纯青才二十几岁，作为纯粹武夫，经过蛮荒一役，估计她很快就会打破远游境瓶颈，拳法技击，通十八般武，为练气士，早就是元婴境瓶颈，五行堪舆，雷法符箓，机关阵法，扶乩降真，驭鬼敕神，狩猎追杀，隐匿逃遁，她都很通，而且成长的空间?

?大，她的优势，应该是在跻飞升境之后，纯青多半会成为一位攻守兼备的飞升，大成就，于野修青秘，与我白帝城关后的师姑韩俏相仿，我估计北俱芦洲的火龙真人，就会是纯青未来大度的极致所在了。纯青如果再多一层剑修份，完全可以把她视为一个老瓷山的陈平安。”

刘羡忍俊不禁，如果不是最后这句损人至极的评价，我就真信了你顾璨了。

小鼻涕虫的言下之意，就是纯青确实瞧着很像陈平安，但终究相对于“真迹”而言，她只是一件烧造劣的仿品瓷，搁在他们几个的家乡，就只能被砸碎丢到老瓷山。

先前陈平安问剑正山期间，苦玄其实就在附近旁观，余时务甚至说这是苦玄的唯一机会了。

后来等到陈平安城刻字的消息，传到浩然，就更让苦玄一下吃不准浅了。

刘羡好奇问：“你是不是有在永嘉县府安棋？”

“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事情。”

顾璨：“担心打草惊蛇，就没敢安太多，前前后后，拢共只往里边丢了三颗钉，前些年被掉了一颗，是个形神腐朽的观海境老修士，他自己不小心了蛛丝迹，于是很快就被沈刻亲自动手给毁尸灭迹了，作为双方约定好的报酬，他的两位嫡传弟，如今都算发迹了，我替他们各自找到了一位传人，都是白帝城的不记名供奉，所以我甚至怀疑此人是不是故意求死的，因为照当初我跟他订立的条款内容，他要是不小心死在了家，他那两位弟就会获利最大。以后我再与谁公买卖，得补上这个漏才行。”

“还有一颗是被彻底边缘化了，早先在氏的那座仙家客栈当差，混得还行，但是也没能送什么有用的消息，如今着氏一小块银庄票号的山下买卖。剩余最后一颗，同样可以忽略不计，只因为不是练气士，才得以留存下来，跟她聪明不聪明没关系，如今只是到了一位氏弟的小妾，说是纳妾，她却连氏侧门都不去，只能养在外边，枕风，几句废话还是可以的，只是再过个几年，她就要年老衰，失了，更无用了。”

顾璨说到这里，自顾自摇：“就算钉藏得，都还在，以如今氏家大业大的底蕴，踩到了这几颗丢在地上的钉，想必都不会硌脚。毕竟不是我亲自盯着，都太蠢了。”

柜台那边，宋瘠听得心惊胆战，容失，你们几位天老爷唉，倒是用心声言语啊。

她现在都要担心，自己是不是也会落个被“毁尸灭迹”的下场了。

喝着我铺的酒，结果却要送我一碗断饭？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裴钱有意无意，瞥了山神娘娘，人间山神灵的心境景象，其实比较枯燥，相对千篇一律，多是被袅袅香火萦绕的祠庙与金神像，差异只在香火多寡和金低以及粹程度。而各级城隍爷一，约莫是不通、幽明殊途的缘故，哪怕是一位品秩最低的县城隍，便是裴钱都看不真切内里气象。

刘羡听着顾璨的谋划，大为失望，埋怨：“就这？”

顾璨冷笑：“不然？”

安棋，培养死士，还得提防谍成为反间，你以为是多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