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中怪废话半句，他形凝为一阵烟雾，跃画卷中，随后就来到了一繁华市井，少年好像置于一乡府城，两岸拥簇着多是一颗印形制的宅院，照当地习俗，嫁女儿的时候，必须乘坐张灯结彩的彩船，至少走齐三座桥，福禄桥，万安桥和长寿桥。少年路过一个行销万里的老字号酱园，占地极大的天晒场，纵横排列着一只只大酱缸，略估算，至少有两千之多。重酱香扑鼻而来，少年随意环顾四周，视线穿墙过屋，见一双门当对的夫妇，婚后琴瑟和鸣，这天新嫁妇人铺纸磨墨，男人正在绘制一幅三尺小画，题跋文字却有五六百字之多。邻居门杂满宅，院内有紫薇一株，乡民土人不知其贵，在少年仙人看来，它好像就快要成了。而这栋老宅内，书房桌上叠放着一大摞借条字据，有个观其气数即将寿终正寝的老人，正在将那些借条丢火盆。门外的不肖孙们，睁睁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咬着牙，瞪大睛，眶布满红丝，充满了不舍和怨气，又不敢表来。少年仙人见此喟叹一声，走一条小巷中，有个摆摊骗钱的青壮男，蹲在路边，双手袖，打着哈欠。

少年本来并不上心，昔年一次次游历人间涉足红尘，早就见惯了这蹩脚路数，都是依据象棋残谱而来，稳赚不赔的买卖，但是今天少年却神凝重起来，只因为这个摊，摆的是围棋谱，少年与那打起神笑脸相迎的男人相对而坐，最终双方在棋局上，下了一个比围棋和棋更罕见的三劫循环，男人笑可惜棋差一着，未能下四劫循环，那就有劳友稍稍多走一步了。男人抬起一只手，指向小巷一端，少年走到巷停步转，询问我叫什么名字？男人好似打哑谜，伸手指了指自己，见少年一脸茫然，男人只好笑，只知你姓余。姓余的少年，走巷，瞬间来到一个科举鼎盛的小县城，有个专门收废旧纸张的迟暮老人，在这文风郁之地，几乎家家都有个用来装纸的竹编小篓，不是怡情的临帖练字，或是奔着科考去的研习馆阁，只要是写过字的纸张，都不会随便丢弃，归拢归拢，装这竹蔑胎的小篓，外边糊着一圈白纸，竖贴着一条掌宽的红纸，写四个墨楷字，“敬惜文字”。

大人家会将这只竹篓搁放在祠堂香案旁边，小人家也不敢怠慢，多是放在堂屋的洁净角落。纸篓一满，就由那个专门收纸的老人收去。老人时常背着一只大竹筐，挨家挨登门，收了那些字纸，装在筐内，会将这它们背到一座地偏远的小庙，最终由他负责把这些纸张烧掉。庙内没有供奉泥塑神像，除了烧纸时燃起的袅袅香烟，一年到也无其余香火，只是在北边墙上，挂了一幅只有文字的立轴，上书“文昌帝君之神位”。

少年一路跟随背箩筐的老人来到小庙，那位蹲在庙燃烧纸张的老人笑着开门见山：“目前这个份，余友可还习惯？”

余时务喜说自己下山次数不多，这次总该饱够了？

余时务直截了当问：“你是怎么到能够抹掉我记忆的？”

老人洒然笑：“既然我们能够在纸上写字绘画，自然就可以在纸上掉文字和抹去画面。”

余时务沉声问：“如此心积虑，步步为营，所求何事？”

陈平安笑：“旧书重读多余味，吾力行方有功。”

祠堂门外，见陈平安不愿以剑修份对敌，苦玄似有遗憾，说：“世俗意义上的的拳法，我是学了的，只是相较你跟曹慈而言，不成气候，我就搁置了。”

遥想当年，家乡神仙坟一役，两个少年就是以拳脚对拳脚。

“很多时候，确实会羡慕你这剑修，所以我在这些年里，了不少力，寻找成为‘正途’剑修的路径，没办法，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哪怕退而求其次，偷摸翻检了许多被列为禁忌的古籍秘本，试图找一条类似官场荫封的修捷径，结果还是不成。要说让我与北俱芦洲恨剑山买几把仿剑，假冒剑修，不来，没脸这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