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只有三人，两人侍立左右，一人在案席上理公务，他识得那是董卓。

曹听得寒都直竖起来，但他心思锐，见苑前停满车，便知晓董卓此时正在大肆收揽人心，只要自己谨小慎微，还不至于横遭祸事。他便整理衣装，亦步亦趋地跟在使者后，打量苑中来往的官员，竟见到不少熟悉面孔：有颍川四长韩韶之韩亦有八厨之王章秦周胡母班还有八及之刘表南氏修南吴氏吴循，这些要么闻名天下，要么是帝乡望族，如今汇聚一堂，实是难得。

曹将宝剑放剑匣珍藏起来，便随使者同往显苑，一路快。快走到苑门时，他见苑门上悬着一个颅，看着颇为熟，只是发挡住了面孔，使他辨认不，使者知他疑问，对他解释说：“那是前车骑的首级，车骑不能阻两之变，离胞亲之亲，太尉要以他明正典刑，便将尸车裂，颅悬在此，以敬天下效由。”

曹亦是一阵寒暄，两人从当年战事一直谈到现下的朝政。曹非常识趣，极力贬低何施政，又说董卓整顿朝纲如何适时应当，加上他文采斐然，即使在雒城中也少有人及，因此董卓非常受用，连连唤来侍女为曹添酒。

这相貌犷的汉一愣，随即腼腆笑说：“在下张济，武威祖厉人，曹君过誉了，张某哪里是什么良将？董公麾下，最能战的当是李傕郭汜两位校尉，我哪里排得上？”他为武人，却颇为谦逊守礼，令曹颇为欣赏，心想董卓麾下确有能人。他默默记下这几个名字，大步星地迈房内。

曹与董卓并非首次见面，黄巾之时他也曾率一支骑兵救援北军，鹿之战他亦在其中，董卓杀降时他也亲参与，因此两人也算是熟识了。董卓听闻开门声，从案牍中抬首看他，见到是曹，杂的胡髯里咧一个笑脸，他直接扔下牒文说：“这不是孟德吗？几年未见，我还以为你在京中休养，定是胖了不少，怎么还瘦了这许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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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闻言大是惊奇，笑：“孟德何此言？”

曹不知是何事，但董卓如此好说话，已令他大喜过望，心想袁绍辅政都不会这样痛快，对董卓添上几分好，当下应允说：“董公所使，在下又岂敢不从呢？”

使者将曹带到董卓厢房前，便拱手对曹说：“董公才，曹君莫要心怯，董公问什么，曹君便答什么。”曹这才注意到使者手上有一条蜈蚣般的疤痕，他再打量这使者大的材，还礼之后不禁好奇问说：“在下理会得，只是不知兄台贵姓？我看兄台如此英武，想必是董公麾下的良将吧！”

两百年前，陈汤平匈，斩郅支单于于万里西域，遂用西上乘之铁打造此剑。世祖时援南征，世祖便以此剑赐予伏波将军，激励他为国效力，只是援死后，氏逐渐落没，援之孙康因涉及大将军窦武案被杀，此剑也就不知所踪了。不料父亲竟又重新发掘此剑，曹再三抚摸剑，甚是喜，对曹嵩笑：“大人有心了，不过大人放心，董卓哪里用得上此剑？我定能全而退，大人且等我消息便是。”说罢他转离去，曹嵩在后面叫不住他，只能自己在屋内跺脚叹气。

曹放下酒盏，正坐说：“如今清领袖不过两人，一人为陈冲，一人为袁绍。陈冲耕太学近十载，天下诸生以之为师，而袁绍以袁氏门，举荐士人，朝中官多受袁氏恩德，便是太尉也曾为太傅椽吏。袁绍虽愚，但汉室以忠孝治国，而董公杀之徒负不忠之名，董公若能宽赦袁绍，正合恕，董公之德得以昭然四海，何人敢不膺服？”

听罢，董卓瞑目少许，他再睁开，前倾凝视曹，微微颔首说：“我确是明白这个理，孟德，我如今治天下，幕中正缺你这样的英杰，赦免袁绍不过小事，只是有言在先，你须助我一件事。”

就在曹饮过第四杯时，董卓忽然问说：“孟德，如今袁绍奔雒，我杀之，以示天威，不知你如何看此事。”此言一，两名侍卫也望向曹，曹手握酒盏，安坐如山，对董卓缓缓说：“董公若有补天之志，便毋须曹多言。”

太尉闻言笑容，咙发满意的呵呵声，仿佛一顿饱餐血的饕餮，忽而令曹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