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常以为兵卒不过木偶，令行禁止不过等闲，此时受皇甫嵩一番拨，这才恍然大悟，也听得大汗淋漓。他再思量片刻，想不到驳斥皇甫嵩的言语，又担心他前线大破公孙瓒军，于是问他：“车骑此去，若是扫平**，廓清宇内，有几分把握？”

皇甫嵩正坐王允对面，谈说：“天神尚好，我看不日便能痊愈。”他不愿在这个问题多谈，直接问王允来意，王允沉片刻，将手上信笺予皇甫嵩，说：“这是封贵人来信，事关重要，我故此前来问你的建议。”

听此伤，皇甫嵩也有几分情动，他叹说：“跋涉遐路，艰以阻兮。”此句自蔡邕于党锢时写作的《述行赋》，他回应：“即是伯喈嘱托，我尽力而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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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闻言便知，此前劫持天一事，定有王允指使，他不愿参与其中，但他也不愿与其恶，只说：“师，事情不是你想的这般容易，还未到时候。”

蔡邕匆匆下，到他面前问：“车骑今日到何去？”

他见王允怒更胜，继续解释说：“如今长安上下，省内外，皆是董卓私军。嵩虽名为车骑，又能调谁襄助呢？无非谋划策而已，实则无调兵之能啊！师，谋杀董旻一事，确是难为至极。何况董旻待我等尚算有礼有节，若你当真刺杀成事，城中近万兵卒不从军令，愤杀公卿，涌攻朝堂，长安城中又有几人能得生呢？”

说：“义真你今日可有面圣，天病情如何？”

皇甫嵩拒绝地如此之速，如此不留余地，是王允未曾料到的，他沉默少许，低声对皇甫嵩说：“如今天下瓦解，四海倒悬，国家陷这般境地，董卓罪不可恕！朝堂上下，寝者不可胜数。可我等苦于无有兵众，因此才让董卓如此猖狂，如今他昏聩不治，以义真为车骑，这正是救国的稀世时机啊！义真怎能坐视？”

蔡邕闻言颇为羞赧，但还是尽力说：“我有一事，还望车骑帮忙。”他取一封信笺，给皇甫嵩：“若车骑有时机得见小婿，还望将此信转给他。”

次日，皇甫嵩披甲牵，正要与侍从们城时，忽为一人叫住，他回首看去，正是五官中郎将蔡邕。

接过信笺，皇甫嵩面疑惑，他拆开信笺，先看书信开，却是“伯安”二字，这令他陡然起，望向王允，王允不等他声，先劝他说：“义真，你先看完再说罢！”

皇甫嵩见他神张，不由笑：“天委都督关中军事，我当然是往晋御敌。”

皇甫嵩沉默少许，利答说：“若是附平群雄，盛诛叛逆，吾不能为。若是扫清崤函、闭阖山险，逐北于西河，吾能为也。”

皇甫嵩即答：“平心而论，实无把握。”

王允闻言甚是满意，但神仍忧愁状，他便与皇甫嵩告罪，匆匆回尚书台去了。

他看皇甫嵩有几分为难，急忙说：“都是老朽的些许絮叨罢了，无有军国大事，车骑如不信，可自行翻阅。”

王允见他面敷衍意思，心中不忿，纵然低声说话也带了三分怒意：“能夷篡国之贼，除邪害之患的，除去车骑外，还有谁人能为呢？尔汉禄，却不忧心君父吗？”…

皇甫嵩注视他良久，才缓缓将视线收回信笺上，他细细看了两遍，而后将信纸投烛火中，看纸张蜷缩着燃成灰烬，皇甫嵩对王允说：“师，今日之事便当从未发生，你不过是前来探友，我不过是偶尔一叙，更无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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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转离去，又听蔡邕在后问说：“车骑用兵，向来如神光电影，不知此去晋，能以为何？”

“如今我与小女分属两地，也无能告老归乡，侥幸受相国看重，得以有如今位，却不免与女婿刀兵相见，心中伤情，言辞如何能尽呢？”

皇甫嵩这才将信笺收下，对蔡邕苦笑：“伯喈，你这又是何苦呢？”

蔡邕嗟叹良久，终于又对皇甫嵩说：“车骑，我蔡伯喈今年已五十有八，在文坛略有薄名，但仔细想来，于君我不能匡补过失，于家我不能护卫周全，实是一事无成。”

这番言辞大为诛心，但皇甫嵩仍然心平气和：“嵩本凡人耳，但为人臣尽人事，何敢妄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