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看见了无数条时间线汇集成的记忆长河。

面前的青年用韧编织着伪装的牢笼，让那份自我的主动变成翩飞的蝴蝶在笼中起舞，将他上独立的苦难化为一场丽的表演。

无人能理解这场丽的戏幕，所有人的视线虚于表面，只看到了演者的傲与成功。看他在上，看他一帆风顺，看他无往不利无人可挡，看他如同神明全知全能而戏剧永不落幕。名为“第一玩家”的，一场受大众迎致而宏大的戏剧，所有人皆是惊叹慨喜闻乐见。

而戏幕之后，光明照不到的角落，被遗弃的其他舞台，演者撕扯黏在血里的表演服，踩过他自己堆积如山的尸骨。

……他只有十九岁。

苏凛突然明白——苏明安必定是经历了无数次这样刻骨的绝望和失败，才能冷静到想好怎么重再来。

他的理想远不足以用“宏大”或“恐怖”来形容。

“簇”一声轻响。

苏明安推开了阻拦他的士兵，手指毫无阻碍地在了太上。

艳红的血下，在士兵们的惊呼声中，苏凛看到了苏明安的表情，疲惫、悲哀、定。苏明安的冷静与众人的悲伤格格不，死亡甚至没有给他带来过多痛苦。

“你太累了。”苏凛说。

无论是站在舞台上，在众人里像是在给主办方当狗。还是影里，一次又一次死亡，直至习惯。

苏凛扶住他，冰霜落在他的脸上，他的面容像雪一般刺白。

“……你看来了？”苏明安气息渐渐消散。

“嗯。”

“那我很……兴。”苏明安说:“尽……只是这一次。”

他了真心的笑容。

这样温、释怀、安心，像是找到了同行者的笑容。苏凛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

他沉默地扶着苏明安，直到青年气息全无。他知这次救援困难重重，凌晨那状态的苏明安，几乎不可能成功。

然而苏明安完通关的本意，本就是竭尽全力救下一切。如果与通关不冲突，他会去救。

不仅仅是玥玥，若死去的是吕树、诺尔，他都会去救。尽可能要数次回档，甚至这次可能要数十次。但回档的成本仅仅是他会承受痛苦。

而他最不值钱的，最容易付的，就是他的死亡，与他的痛苦。

特雷亚说的没错，他明明有情，却像没有情一样。他救玥玥也可能有一分原因，是因为她活着更有助力，是因为她活着他的情绪能更稳定，他需要神明阵营门匙的情报，他需要彻底杀死德华——但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去救她，他就是人。

不去救她，他就是神。

尽他表演后去救她的行动更像一位冷静到了极致的“神”，但他依然是人。

他不是参透了回看破了生死的智者，他只是一个同样畏惧死亡的普通学生，会因为他人的逝去而到绝望的——人类罢了。

是一个想要认同自己行为，却一直到彷徨。不愿再度失去，却又不断失去的——人类罢了。

他与共情，与附者同，他利用他们、欺骗他们，他冷血到一切都用通关百分比来衡量，他面不改到冷视百万军民牺牲。他无路可退，他始终孤独，然而他依然会在废弃存档里哭泣，会在别人看不到的记忆海里挣扎。